自那天郑先生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后,苏君之前没留心,现在情形不同,家里像是在给他催婚,她便觉得,郑彦南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挺急的。
他心里急,但没有明面上跟她讲。
但有些事,他其实就像是认定了一样。
好比苏君在阳台上收拾她的花卉,周末空闲,她给盆栽修修枝,想着再在东南角安一面支架,得是她自己组装的那种,是木质的,上头能放不少东西,把靠窗这一侧的盆栽全挪过来,余点空,再替郑彦南制备一张小茶几,专门给他放烟灰缸。
说来她这些绿植也是很可怜的,平时被家里的男主人瞎浇水不算,还要忍受无休无止的烟雾气,瞧着面上是绿绿的,不知道内里到底又吸了多少有害的二手烟。
不光是绿植,她也是。
这段时间,郑彦南他烟瘾有点大,不知道怎么了,苏君发觉桌上的烟灰缸满得比去年冬天那时还要快。
她在阳台修剪,听见他说话,“君君,我出去一下。”
苏君从绿植里抬头。
“嗯……”
他到外头抽烟去了。
苏君一盆绿植没修完,他进屋了。
人畅快了不少,带着一身香烟气往她这边走。
苏君鼻头尖,先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浓浓卷卷,这屋里一时半会儿是挥散不去了。
他在身后站着,过来望她的动作。
苏君放下剪刀,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大功告成。
她提壶给她新修好的盆栽浇点水,上下都喷了喷,叶片绿油油的。
正是生长季的旺盛期,外头炎炎夏日,还能有比这更舒坦的天吗。
是呀,日子过得这么舒坦,郑彦南他,怎么就有压力了呢。
无声无息的,她心里淡淡着急。
“又抽烟了?”
他靠在门框边,双手抱胳膊,倚着半壁玻璃门,说话声音熏哑,“嗯……”
半晌他问,“不高兴了?”
抽不抽烟是他的事,苏君知道他烟瘾重,苏州宴烟瘾也大,小时候那些印象,多是苏州宴他坐在家里某一处在抽烟。便是打小耳濡目染,她才知,烟这种东西,对郑彦南来说,确实是件顶重要的物件。
苏君把盆栽抱到高的支架上,踮了个脚,事情做完,她收拾剪刀和喷壶,准备转身,差点撞到了他怀里。
这人。
靠近了也不说一声,“剪刀快扎到你了。”
好险。
他低头凑近她的鼻尖,烟卷气扑面而来,往她鼻上侵袭,他说话,烟嗓哑到现在还没好,“是不是不喜欢我抽烟?”
他自己能意识到自己这些事。
苏君不想他老感冒,所以他开始早起,生活有规律,除了应酬外,一般都不喝酒。
但不够,他也是仅限于知道,若一日苏君不督促,不在家看着,他能翻了天。
他说抽烟,苏君觉得他单手拿烟的样子很有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