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认为,他这些不怎么恰当的习惯不足以说得上是“怪习惯”这样沉甸甸的词,是因为经历不同,所以她和他很多做事的方法,生活习惯,在某些程度上,自然就风格迥异,不同了些。
他就有那样丰富的感情史,但她,并没有,遇到他前,她只是一张纯纯净净的白纸。
不是不甘心,想了那么久后,终还是两个字。
她,害怕。
靠在书桌台上,苏君低头想了良久。
屋里静悄悄的,她垂下了眼眸。
为他无声无息地离去。
既然早就要走,何必还要跟着她上楼呢。
门口忽有了声响,来人推门的幅度轻缓,响得那样及时。
苏君停住了纷繁的思绪,往门口看。
想他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回来得这样晚。
却都不是。
是韩秘书轻悄悄推开了门,她说话,“苏总,敲门你没应,王总他找你。”
名义上来说,王总算是她的顶头上司。
刚在门口闹了那样一出。
苏君敛下了面上正在波动的情绪,“嗯,等我一分钟。”
韩秘书道好,轻悄悄又给她合上了门。
算了,一直是这样的。
那个人,他有太多的不确定性。
总归是,他活得恣意,却忘了给她添一点她所需的调味剂,正正好,他恰是落了这样一件东西没给她,不是别的,只是安全感罢了。
但他这个人又是妥帖的,兴许这是他素来的习惯。
苏君开完大小两个会回来,这时早过了饭点,她望了望时间,终坐回了办公桌上,批阅两份文件,拿钢笔的时候,兀地发现,钢笔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她不会这样放钢笔,她喜欢笔盖头朝上。
但有一个人不是这样,他跟她相反。
钢笔放到了桌面上,她翻了翻手近侧的书,书里没留下什么,他不会擅动她的文件夹,苏君抬起了文件夹,明明就露出了大半个角。
他怕被风吹落到地上,纸条便压在了文件夹下。
是他的字,一如他这个人,潦草得让人差点看不清。
落字有力,笔锋强劲,短短两句话。
“司辰来接,先回去了”
是的,话没写完,拖了一两点钢笔印,墨水润湿了纸条,他还想再写些什么,斟酌了很久吧,最终却是没下笔。
留了他的名字,正经的签名,唯有这两个字叫人好认。
落款,大写的“彦南”。
他只写了简单的几个字,一行话,纸条在她手里,她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毕竟是他留下的。
苏君把这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合上,轻轻对折起来,待它很珍重,放在抽屉里,觉得不合适,又拿了出来,夹在书里,准备一会儿下班带回去,在书里待了十秒都不到,她又重新取了出来。
还是放进口袋里吧,这样妥帖,便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