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走过去,想叫醒他。
手快触及他的胳膊时,受惊似的缩回来。最后,目光全部栖息在他脸上。
那俊朗的面庞全然褪去一贯的冷傲肃气,眉心处的结平展开。她难得看到他如此放松。只是,薄唇依然抿紧,睡得还是不踏实。
她瞧得那般专注,清凉如水的眸子里盛满柔情,连自己都未察觉。
在意识到走神时,忽然敛起目光,鼓足勇气再次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动。又叫了他一声,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是睡着了吧?她估摸着。
她实在弄不懂,她只不过是个姿色平平、家境窘迫,不得不为生存奔波的平凡女孩。而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集团总裁。有时,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为什么他就一直抓着她不放?
他在上午的婚礼上挽着天仙女友昭告天下,现在却又在这里不眠不休陪着她。为什么?
左舒儿的心有些乱了。
今天,他在救护车里,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外婆手术前毫不犹豫地付手术费,在手术室门外温暖地搂着她,她全是有感觉到的。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个人在自己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一只手,给她安慰和勇气。曾经多少风风雨雨,从来都是一个人咬牙坚持。
如果说她对此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
鬼使神差地去套房里找条干净的薄毛毯,轻悄悄帮他盖上。
本该恨透了他,不是吗?他早上粗暴地夺走自己第一次,提醒自己曾经噩梦般的经历。那种撕裂的痛,现在还心有余悸。
可为什么?这么静静凝视着熟睡中的他,满腔恨意似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她很怕,怕自己继续这样下去,心会不会沉沦。
烦闷地折回到病床边。
夜已深,困意顿起,不知不觉,趴在床沿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