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云王布下的眼线,探明建武已经蠢蠢欲动。
遂以狩猎为名偕建德离京,才得以逃出生天。
二皇子即位次日,就宣布太子勾结云王,意图弑父篡位。
随后调动步骑三十万,打着讨逆的旗号杀奔沂水。
尽管天下人对此心知肚明,却全都敢怒不敢言。
导致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反成乱臣贼子孤立无援。
本来大军开进尚需时日,云蒙完全来得及带着建德远遁。
可他一则不愿背井离乡亡命天涯,二来自忖有逍遥派倚为靠山。
故而决定在沂水城整军备战,并派人给上仙报信。
至此聪明如布凡焉能不晓,此事从表面看。
仅为一场世俗间,最常见的宫廷政变。
但凡人刺客再厉害,又怎能在云蒙有所警觉。
特意加强了守卫力量后,于宫禁森严中摘走皇帝的脑袋?
联想到一年以前,云心诺曾在山林遇伏。
布凡当即断定:肯定有修士干预!
只不过目前不得而知,是谁在里边搞风搞雨。
云蒙刚讲完,从后堂走出一名青年。
二十出头身着黄袍,胸前绣有团龙密纹。
生得眉清目秀温文尔雅,第一眼看到,便给人以春风拂面的感觉。
无需介绍,布凡即知晓来者是谁——大夏国太子洪建德。
果然,云蒙和云涛立刻叩首,口称“殿下千岁千千岁”。
起身后才向他引见,端坐未动的布上仙。
被弟弟干掉老爹、抢走皇位的可怜虫,旋即“噗通”跪倒喜极而泣。
他就算再蠢,也知道能否保住小命,甚或能否夺回江山,全在布凡一念之间。
“恳请上仙为建德做主!”
一个凡间太子,还是大势已去的太子,形同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因而布凡没有任何表示任其跪拜,三个响头磕罢,才放下茶盏叫他起来。
云家两父子隐晦地交换视线,皆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惊喜。
洪建德地位远在我等之上,上仙却不受大礼。
想来他应承护佑云家,绝非为了那本,一文不值的金刚经。
今日之事更可说明,乃因心诺的国色天香而动心!
难怪来得这么快,送信之人刚回来他就到了。
毕竟我们一个是其岳丈,一个是其岳祖!
父子俩琢磨些啥,小孩才懒得去管,高深莫测地俯视洪建德。
“你可知俗世权贵之争,仙家向来不予理会。
做主……是否想我杀了你弟弟重夺皇位?”
听出布凡讥讽之意甚浓,太子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
“建德怎敢有此奢望,只求上仙能保全性命。
大夏自开国以来,一直奉逍遥派为尊,每年的劳役钱粮从来不少半分。
可若让洪建武继位,他势必转投罗刹门。
此亦为父皇没有将他,立为太子的根源所在,还请上仙明察!”
闻悉这番隐秘,布凡福至心灵,感到已把握住了关键节点。
修真势力要生存,凡间供奉不可或缺。
没有粮食布匹,那些杂役弟子定然饿死冻死。
更不用说,开采灵矿和修缮山门。
这些繁重的体力劳动,修士当然不会亲力亲为,便需征发凡间徭役来完成。
此乃逍遥派借四家族之手,扶持起大夏国的主因。
未过问皇权更迭,是建立在供奉不变的基础上。
这次如果仅是一出,争权夺利的狗血闹剧,逍遥派自当听之任之。
布凡只需以宗门名义,勒令新皇帝退兵,保全云家即可。
太子殿下的死活,则压根用不着操心。
但洪建武要投靠别的势力,性质就变得截然不同!
我说谁能无视禁军血洗洪都,原来是罗刹门在搞事情。
其意不言自明:毁去逍遥派的凡间根基!
那么大夏皇位之争,便成了两大势力的门派之争。
这已经超出小爷能力范围,必须报告师父定夺。
罗刹门……又是这群可恶的畜生。
抢走落霞山的灵矿还不满足,竟想囫囵吞掉逍遥派!
猎杀魔兽铩羽而归,布凡已打听过罗刹门的底细。
位于逍遥派北方弟子愈万,拥有元婴老祖坐镇。
底蕴远非自家可比,怪不得能培养出驭兽者。
缘何布凡敢认定,图谋云心诺的是罗刹门?
因为除开他们,谁还能行此卑劣之事!
实际上小孩一猜就中,这次大夏皇权易手,正是罗刹门捣的鬼。
没谁会在实力强于别人后,不打着兼并的主意。
但逍遥派与罗刹门两家,同为苍岚宗的下属势力。
明目张胆断不可行,才欲从世俗着手釜底抽薪。
只看罗刹门上回出动的,仅为凝气二层和三层弟子,可知其也不敢太过分。
毕竟倘有筑基修士参与其中,那就无异挑起宗门大战,上宗岂会坐视?
既然冒头的是跳梁小丑,便全在布凡掌握里。
大可先解沂水城之围,履约后再回去禀明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