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布凡点了点头,琴瑶却摇晃李平阳的胳膊,荡着秋千非要听故事。
探寻八卦乃人之天性,身为女子尤其如此。
当下被勾起好奇心,不死缠烂打才怪!
对这个娇憨的三徒弟,老人家半点办法都没有。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苦笑摇头拉她坐在扶手上。
“怕了你,老祖本为苍岚宗骄子,天资聪颖且身怀七脉,成就化神指日可待。
故而得掌门千金青睐,情到浓时私定终身。
无奈苍岚宗未知何故坚决不允,于是二人携手私奔,遭到元婴修士追捕。
当时老祖修为金丹,为护爱人不幸重伤,掌门千金也被抓了回去。
万念俱灰浪迹到南海边,虽结成元婴创建了本派。
但全身灵脉破损五成,已终生难有寸进。
加之思念掌门千金心切,遂于千年前郁郁而终。
与此同时,昔日爱侣斩断红尘潜心问道。
终至踏入化神境,成为一言九鼎的太上长老!”
说到这李平阳不胜唏嘘,眼角隐现泪光喟然一叹。
“逍遥派能于群狼环伺之下,苟延残喘到如今,全仗太上长老顾念旧情啊……”
听李平阳爆完猛料,十名长老露出恍然之色,彼此互视兴奋异常。
毕竟议论开山老祖艳史是为不敬,故此掌门一直未曾道明。
多愁善感的琴瑶,则被深深打动流下清泪。
两情相悦却不能长相厮守,实乃人世的最大悲哀!
而老祖自号“逍遥”,应是对无力反抗命运的自嘲。
旋又万分庆幸看向布凡,因为逍遥派中,绝不会有人棒打鸳鸯。
却见师兄竟比长老还高兴,正低头窃笑且笑得浑身直哆嗦!
之前师父想多了,爱徒哪是心系宗门,根本是出于自私。
唯恐两家开战,导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凭罗刹门的底蕴,灭逍遥派可谓手拿把攥。
凝气六层不独善其身,难道勇挑重担?出头的椽子最先烂!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审时度势溜之大吉方为明智。
两方面的原因,促使布凡欲抽身事外。
一:敖霸生怕主子,有了无名剑法就嚣张,逮着机会便絮叨。
说有些异类明明实力有限,偏偏满脑子个人英雄主义。
好像拯救苍生、维护和平非他莫属。
往往在急公好义的心态驱使下,以凝气修为挑战筑基、以筑基修为挑战结丹。
更有甚者,还妄图单挑某个,其所认定的邪恶势力。
最终被揍得鼻青脸肿、身死道消之际才幡然觉醒。
想当大英雄前,应先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二:历来欺软怕硬的某人,才不想去当什么英雄。
他渴望以筑基修为欺负凝气、以金丹修为蹂躏筑基。
至于越阶挑战?那得视具体情况而定。
如果好处大到难以抗拒,具备的实力亦允许偷鸡。
布凡也会富贵险中求,硬着头皮搏上一把。
否则的话,面对单个修士都风紧扯呼,更别提一个宗门。
譬如刚来逍遥派,小孩自认惹不起史文通,即装疯卖傻卑躬屈膝。
丢脸不要紧,别丢命就行。
听到耳朵根起茧时,还曾极其不耐地打断某龙。
“行了行了,小爷精明着呢!”
敖霸却为杜绝隐患,继续语重心长地碎碎念。
“记得《射雕英雄传》吗?‘江南七怪’就是活例。
蹩脚的垃圾夜郎自大,把匡扶道德正义视为己任,最后不得善终。
还有,三千年前下界有个蠢货,已达化神圆满只待破碎虚空。
虽命苦恰逢魔界入侵,但仙域天兵既至,大可一走了之。
那厮却自诩位面守护神,贸然参战死于乱军当中……”
岂料敖霸苦口婆心,却只换来主子厉声训斥。
“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马上就完,老敖只想告诉你一点: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布凡打个冲天哈欠,歪倒在敖霸大腿上。
“安啦,莫说小爷还没筑基,就算已经化神,别人的闲事我也不会管。
顶多瞧在师父面上,对逍遥派关照一二。”
敖霸频频颔首,深感孺子可教。
“这就对了!等你成长起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若不是仗着拳头大,老敖岂能聚敛海量财富,包养千条母龙?”
小孩立马坐起,直视敖霸双眸。
“那你怎么挂了?”
“……”
“修行万年的小长虫,居然胆敢挑衅仙宫?能留下残魂你就偷着乐吧!”
被一刀扎中要害,某龙悻悻抠抠鼻头。
“老敖亦为前车之鉴,如非血脉断绝迫在眉睫,我怎会失去理智铤而走险?”
其实“量力而行”的观念,在布凡脑海中本已根深蒂固。
再经敖霸反复灌输,更将之奉为了最高行为准则!
既有老祖的相好照拂,逍遥派便无覆灭之虞。
那么藏在坐化之地的造化,就还是小爷的!
一念至此,自私鬼当然乐极忘形,又招来师妹连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