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自己不知不觉的就走了回来。
秦素问上下望了眼这门,总觉得跟刚才来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同,放眼望去,那院子里的确很长一排的平房。没有错了。
秦素问直接推门走进去,却错愕的站在了原地。
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院子了,应该是这工厂的偏门之类的地方。
场景也跟那边截然不同,除了更浓郁的化学品味道,还有就是最原始的那种作坊式的加工。来吉场扛。
她看见有人把许多的瓶瓶罐罐泡在很大的一个池子里,那池子上飘着绿,大概是铜锈之类的东西。有描花师傅,有打磨工人。
按理说着对于一个工艺品厂也很正常,但是秦素问却意外的发现,在院子的一个角落,有堆积起来的成品。
她从小跟在父亲身边也是有一些监视的。难道那些不是青花瓷和古铜器?
“你是谁?”
秦素问脑袋空白了一下,“请问这是云城集团的工厂吗?”
“不是不是?”一个身上脏兮兮的人过来就打算推搡秦素问,她想后退了半步,“对不起,我找错地方了。”
秦素问出门时脸色微白,她伸手按了按胸口,刚才那个人就算穿的再脏她也能看得出来,那一身的灰色工作服,跟在隔壁看见的不是一个款式?
等等……
秦素问搓着额头往回走,工艺品作成青花瓷和古铜器也说的过去,但是市面上卖的赝品都是色泽明艳,假的自然就是假的。
可是这里为什么要有做旧的处理?
绍会关把工厂的地址选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地皮便宜运输费用低?但是做旧的费用岂不是更大更耗时间?
她一不小心踩偏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身体踉跄着一倾斜,就被身后一双手臂给稳稳的扶住了。
绍会关看见秦素问惨白的一张小脸,“吓到了?这边的路的确有点不好走。”
秦素问伸手拨开了绍会关的手臂,她不经意的打量了绍会关一眼,还是眼角含笑一如既往的温柔。
秦素问正了正身体低头挽了碎发在脑后,“是我自己太不注意了。”
“你去看那片油菜田了吗?每年这个季节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秦素问从他的话里又获悉了一条信息:每年?是不是意味着这工厂并不是因为廉价才选址过来,准确的说是因为地理位置很隐蔽才对吧!
这分明就是造假,秦素问突然想起了那次司机说过的话。
秦素问跟在绍会关的身后不自觉的多看了他几眼:为什么这么儒雅的人要作假?这分明也跟云城那么响亮的名字不符啊!
油菜田边,绍会关抱肩一脸的惬意,他转头回来笑容多了几分灿烂,“你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秦素问脸上的表情告诉绍会关,她好像比来的时候心情更差了。
“怎么了?”
秦素问攥了攥手里的电话,“最近可能还要跟你请个假,我有个官司缠身要出庭。”
“什么样的官司,需要我帮忙吗?”
秦素问摇摇头,“不用了,说出来很惭愧,所以你还是别问了。”
不知道为什么,秦素问那一眼的镇静让她再面对绍会关多了些尴尬,原本那种很舒服的感觉也荡然无存,如果绍会关是个贩卖假货的人,那她就该是帮凶。
秦素问回到住处的时候,看见房门上夹着一个信封。她一边扭着钥匙开门,一边把信封放在眼下,“法院”两个打字,让她心下猛的跳跃着。
她还是被自己的母亲告了。
沙发上秦素问木纳的望着墙上的钟,一张纸飘落在脚边,就像有秋风吹过一样,冷的让她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还的够多了。22岁的秦素问除了还残留这一些6岁之前的记忆,她在对那个母亲没有太多的印象。
可是500万都掏出去了难道还不够吗?
秦素问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坠子,她这一次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就算是义务,她也尽到了。
身边的座机电话响了两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接到传票了吧!我告诉你秦素问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既然不接受和解,我这个母亲也没必要再跟你和颜悦色了。”
秦素问张了张口但是还是没喊出一句“妈”,她沙哑着喉咙,“我很担心你,败诉的话,上诉费是需要你自己掏的,你真的应该再考虑一下。”
秦素问摔下电话,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其实要的并不多,母亲的关心,恋人的爱护,可是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只有父亲这点温暖了,秦素问是拼上一切也要保护下来的。
绍会关坐在秦素问楼下的车里,直到看见亮了灯光他才驱车离开。他一只手臂撑在车门上,慵懒的歪着头,好像看着前边的路,也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手中的烟火明明灭灭的。有如他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