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不敢再强求，只希望夫人能尽快答应，起了身，默默跟在她身后。
颜疏雨不明白，绍渭崖父女从未亏待过她，吃穿用度，零花钱，小零嘴，应有尽有，除了需要帮忙做一些杂事，其余的和小家碧玉没什么区别，医馆也是有几个奴仆照看他们起居的。
莲儿自到了医馆，吃的是美味佳肴，穿的是绫罗绸缎，绍渭崖因为心疼她从前受的苦，更是时时给她零花钱，就没有拒绝的时候，为何……为何如此贪心？
唉，也许她不是当事人，不知她的苦吧。
人和人还真是不一样。
两人一路沉默，很快来到万药斋，远远看到邵洁川手里拿着一本书琢磨，周围堆积摆放了不下百本。
她万分疑惑，令莲儿退下，独自走过去，“洁川。”
她往邵洁川那边走时，莲儿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最后作罢，转身离开。
她知道夫人会和邵姑娘说她想入宫的事情，本想辩解一二，但仔细一想，还是算了，她在的话，她们什么也不好说吧。
倒不如让她们说开了，自己再去求情。
颜疏雨走到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酸梅汤一饮而尽，“蓝萤火已经扔了，我很听话的。”
邵洁川摆了摆手不在意，“就算没丢，我也种不了。”
说完从案上拿了两本书递给她，书页有折起来的一页，颜疏雨径自翻开，书里写道：蓝萤火，月光所聚也，妖物也性极寒，不可食之。
另一本记载的则是一些曾有人见过，他们的描述，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形容，充满怪诞。
“我本来是想养着玩也好，又有点不安，便查了查，真丢了吗？不能吃啊，千万不能吃。”邵洁川感到忧心忡忡。
“你不要担心，我还是很惜命的。”她不是，真的不是什么都吃。
颜疏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因为每次都是她吃亏，转移话题：“莲儿与我说想进宫。”
“进宫？好好的进什么宫？
邵洁川很诧异，进了宫里的女人，大多数人只看到盛宠之下的仅有几个的女人，其背后有多少花一样的女子虚度此生？为什么要去？还嫌生活不够苦吗？
颜疏雨长长叹气，说起事情来龙去脉。
须臾后，“不然，你再劝劝？”
邵洁川摇头，“她既如此，去意已决，再劝也是徒劳无功，也罢，她真的想去就让她去吧，再过一年就及笄了，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
接着长长的沉默，两人相对无言，竟不知说什么好。
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仇恨……这么小的孩子，唉，人生未免也太苦了。
“由她们自己选吧，将来若是错了，也怪不得其他人。”末了，邵洁川如是说道。
颜疏雨点头，“刚好曲未从过几天回来。”
邵洁川点头，兀自看医书，不再多言。
颜疏雨倒了一杯酸梅汤，思虑自己的事情，慢慢饮下，气氛安静而不觉得尴尬，她想起了当年，莲儿刚到医馆时候。
那个时候，谁也想不到他们回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莲儿其实一直都是苦的吧，因为不曾见过光明，所以可以忍受黑暗，一旦看到一点，就会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