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接过羽毛笔倒了声谢,沈敬宁笑眯眯道:“顾姑娘真是了不得,文武双全,模样也周正,唯一就是运气差了点,偏偏遇见了慕真,要不然真是极其令人羡慕了。”
流光笑道:“四爷说的是,的确运道差了些。”
沈慕真也不恼,只是嘻嘻笑道:“这可不一定,古人常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此一时彼一时。认识我是祸也是福。”
沈敬宁连连鼓掌,一边拉着四夫人笑道:“听见没?慕真居然出口成章了!真的出息了!”
四夫人十分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尴尬地望着其他人,装作没有听见。
沈敬宁端起酒杯对沈慕真笑道:“来来,我们干一杯!我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父子两相对而饮,全然不管其他人的神情,沈敬宁拍着儿子的肩膀相携坐下。沈敬远冷冷望着两人,他很明白沈敬宁这番装疯卖傻的目的是什么,他再次看向了戏台,刚才那出戏已经谢幕。
就像沈敬康,他的人生早在他自己选择断臂的那一刻谢幕。那一刻是他人生的大戏的开始,那时他也曾说出这样的豪言壮语。
但是大哥真的一点都不恨吗?尽管这么多年来,他守口如瓶,谨小慎微,但是他真的对自己没有半点恨意吗?
“大哥。”沈敬远走到沈敬康身旁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想月芷了吧?”
沈敬康僵硬着脖子没有说话,一只手捏着佛珠没有说话。沈敬远又轻声道:“你想让我放了她吗?”
沈敬康微微张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道:“你是当家人,听候你的发落。”
沈敬远很满意,站直了身体下令道:“把大小姐放出来!”而后再次贴在沈敬康的耳畔边低声道:“当年我放过你一条性命,今天又给了你一条命,你欠我两条了。”
沈敬儒面白如雪,手中的佛珠散落了一地。
沈月芷很快被带了上来,数日不见,她憔悴了许多,她扑到大夫人和沈敬儒的面前,自责道:“爹,娘,让你们费心了。”
沈敬儒伸出手摸着她的额头笑道:“傻丫头,为你费心是爹娘的本分,这么多年是爹爹对不起你,若不是爹爹贪生怕死,怎么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爹,你说什么?”沈月芷惊诧莫名,她从来没见过沈敬儒如此神情,似笑似泣,痛苦后悔种种神情在同一刻出现。
“月芷,只要你日后好好活着,爹就很高兴了。”沈敬儒的眼角上闪烁着泪花,“爹爹老了,想想爹这辈子都白活了,除了背些经书,什么都没做过,甚至对你也不大上心,你的亲事也不是爹爹为你挑选的,明知道你不喜欢,却还让你和那个人成了亲。爹爹亏欠你的事实在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