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一愣,“那我有什么东西最珍贵?我是个运道不好的人,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干,除了性命我别无其他珍贵之物。”
流光闻言惊得非同小可,猛然跳到周牧云面前,虎视眈眈地看着老者,生怕他会就此拿了周牧云的性命去,“不行!你不可以拿性命换!”
周牧云望着流光如此,心中不禁酸楚起来,如果回到过去,只怕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和她无法相识了,不过这样也好,也许这样对她才是最好的。
“流光……”周牧云念及她的姓名,心中泛起又酸又甜的感觉,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欲言又止,眼中酸涩,隔着泪看她的脸,越发地模糊又清晰,他轻轻摩挲着流光的脸,万千话语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她还是这样青春年少,充满了斗志,每每看到她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起初只是一小道火苗,后面越烧越大,满满照着他,温暖他已然毫无希望的心。
遇见她之前,死也好,死也罢,在他的心里早无分别,有时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可若是随意交代了,又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他付出性命的故臣?那一双双饱含希望的眼睛,那一个个慷慨赴死的身躯,那一声声凄厉地高喊。交织在他夜夜的梦里,是背负在他心里最沉重的枷锁,他不敢去死,他不能去死。
可是她出现之后,生命里好像多了不一样的东西,他看见了不一样的光,他害怕自己会爱上她,不断告诫自己,绝不可以爱上,可是却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感觉到了嫉妒、痛苦更多的是快乐,每日里看着她读书的时光是他最快活的时候,那时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光芒,那是崇拜的眼神。他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可唯有她的眼神会令他心跳加速。
为此他更加努力读书,只怕回答不了她的问题。他要做她心里那个无可取代的师父,要她的眼神永远望着他。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就算生命戛然而止,他也无憾。可是渐渐发现自己想要的越来越多,他想要给她越多越发觉自己能力人渺小。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到过去?”流光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道,“现在所有的一切难道都不好吗?你回去真的能改变从前吗?”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我会重新和你认识,不会像现在这样。”周牧云轻轻地抚摸她的脸,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那时候我们都不必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不可能!你回去就只能送死!”流光牢牢缚着他的胳膊,“凭你一己之力,如何应对千军万马?你回到那时也来不及了!”
周牧云凄然一笑,“但总能让他们早早离开,别在城里守着。”
眼泪霎时冲出眼眶,流光明白他的意思,不停地摇头:“不,不!”
周牧云轻轻捧起她的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对她一笑:“我才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哪怕在地狱里,我都甘之如饴。”他擦拭去流光脸上的泪水,“谢谢你。”
流光泣不成声,抱着周牧云不肯松手,周牧云强自忍着心痛,望着老者道:“敢问先生,可否交换?”
老者却道:“你的性命随时可以舍弃,根本算不得什么珍贵之物。”他抬起胳膊指着流光道:“你这条命换不了,要她的命!”
周牧云大惊失色:“什么?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吗?怎么会是她?”
“没错,她就是你最珍贵的东西。”老者狡黠地笑道,“用她一个人性命换你满城人的性命,这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不行!”周牧云断然否决道,“这绝对不行!”
“那你好好想想吧。”老者笑道,“除了这个条件,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行。”
流光沉默了片刻道:“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