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望着她的笑容脱口道:“跟我入宫。”
周牧云骤然色变,“你休想!”他上前拉住流光,将她拖得离朱瞻基远一些,充满敌意地望着他。
朱瞻基望着周牧云,突然想起之前朱棣说过的话,流光是周牧云的死穴。
流光惊愕地望着朱瞻基,“陛下要我去宫里干什么?”
朱瞻基望着周牧云那张逐渐发黑的脸,心里陡然生起一股赌气的念头,他是这一国的帝君,他们都是他的臣子,他无须惧怕任何人,更不必看他们的脸色,一扭头对流光道:“做朕的女人,朕会封你……”
周牧云的额角突突直跳,脑子嗡嗡作响,他大步上前,就在他抬起手准备胖揍朱瞻基之时,流光发出了大笑声,她的笑声突兀而响亮,回荡在议事大厅上空,两人都被她的笑声所吸引,齐齐地看向了她。
朱瞻基略有些不悦,“你笑什么?”
流光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陛下,你这个玩笑实在太好笑了。”
朱瞻基皱紧眉头道:“朕从来不开玩笑。”
流光止住了笑意,望着朱瞻基道:“我以为陛下和别人不同,没想到竟然也一样。”
朱瞻基的眉心皱得像起伏的山峦,满腔的热情也打了折,“什么意思?”
流光慢慢走到了那座五龙虬结的椅子上坐下,黑毛跳到她的身旁坐下,小白坐在她的脚下,她坐在高处睥睨四方,彷如女帝,叫人的心里打了个突突,绝不敢小觑。
朱瞻基的心里感到了不舒服,他不喜欢她这个模样,就见流光轻轻摸着这张椅子道,“这张椅子是从前五龙帮帮主庞光远的最爱,他觉得自己得到这张椅子,是上天的要让他当这片大海的王,可是到最后他死在海里。后来,我坐上了这张椅子,你知道多少人曾向我求亲吗?我曾经办过一个招亲大会,半个海域的人都来了,他们并不是想娶我,他们想娶的都是这张椅子。每个人都想娶五龙帮的帮主,想娶的是妈祖娘娘的女儿,我以为你会不一样。”
流光的眼神越发锐利起来,“朱瞻基,我当你是朋友,我知道你的胸襟,你的理想,我相信你能做一个好皇帝,所以我一次次向你承诺,向你保证,我愿为大明筑一道海防。可你还是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会威胁到你的统治,甚至想出了这样的手段,我真的很失望,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人,大明的帝王也不该是这样的人。”
朱瞻基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流光,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几分鄙夷,这眼神让他心里如同被扎透了,大股的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她竟然将他比作那些海上的流寇!那些觊觎她地位的粗鄙卑劣的男人们!他攥紧了拳头,一扭头想要大步离开。
“陛下,你知道这世上最宽广的是什么?”流光又叫住了他。
朱瞻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很突兀,只是站在原地,听到流光的话,“人人都说这世上最宽广的是海,比海更宽广的是天。”
朱瞻基转过头看着她,她依然高高坐在那张椅子上,怀中抱着黑毛,可是她的眼神里没有那份鄙夷,他听着她一个字一个字道:“可我觉得这世上最宽广的应该是帝王的胸怀。”
朱瞻基的心里一阵震颤,他久久地望着流光,心中的柔情化作了敬意,他早该明白,这样的女人不会属于紫禁城,她属于这片海,永远高飞在蓝天之下。
他有些羡慕周牧云,他可以伴在她身旁飞,而自己呢?却属于那片方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