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盛又瞅了一眼周牧云,心里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倒看着比流光还细嫩些!想着周牧云需要流光保护,心里颇有几分鄙夷。还是裴桐好些,那小子的心思也不似周牧云这般多,身手也好,能时时护着她周全。
流光不知顾长盛的心思,只是觉得他不生气了,便转着脑筋想着该如何说服他,“爹爹,娘呢?”
“你娘不还是在天仓岛?”顾长盛道,“你没去看她吗?”
流光面露羞惭之色:“我只顾着应付朱瞻基,没来得及去……不过我已经派人递消息过去,如今海事不平,怕她来这里路上遇见危险,我正准备一会去呢。”
顾长盛瞪了她一眼,又道:“你娘也不算白疼你,她在家给你做了许多衣裳,等着你去穿呢。”
流光讪笑不已,她最头疼就是穿王淑仪做的那些衣裳,样式倒是好看,可是不便走路,更别说练功了。若是走急了两步,就会撕扯坏,王淑仪又不免唠叨她。
顾长盛看出流光的心思,伸手刮了她的鼻子道:“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女儿样都没有。你娘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模样,肯定少不了数落你。罢了,爹爹陪你一同去吧。”
流光如释重负,搂着顾长盛的胳膊眉开眼笑。顾长盛心里爱煞了女儿,他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走,跟爹回家!”
如锦般的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是玫红色的晚霞,大写意般肆意泼洒与天际海面之上。悠悠的海风抚过,海面上泛着夕阳的余光,粼粼波光闪耀,如一张看不到尽头缀满了金子的软帛。
顾长盛和流光同靠在船舷边望着远处,絮絮地说起闲话。顾长盛比划道:“你这么小的时候就说,你不要嫁人,要去做个船王,你娘当时听到气死了。”
流光笑道:“我不记得这事了。”
顾长盛道:“你娘那会子老说,你要是个男孩就好了,性格又倔,天生就爱舞刀弄枪,和个野小子似的。”
流光吐了吐舌头笑道:“我随爹。”
顾长盛连连摇头:“爹可没你这么大的胆子,也没你这么不听话。”
流光取笑道:“爹你最听谁的话啊?”
顾长盛虚勾起手指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下,“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竟敢取笑起你爹来。”
流光摸着头,做出一付可怜像,“爹……”
顾长盛真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像小时候哄她一样,揉了揉敲的那个地方,“还疼吗?”
流光噗嗤笑出了声,“不疼。”
顾长盛笑骂道:“你就皮吧,回头叫你娘好好收拾你。”
流光笑道:“不会的,有爹爹在,娘不会骂我的。”
两人笑做一团,顾长盛长舒一口气,望着渐渐靠近的天仓岛,心中满是感慨,往事恍如隔世,余生算做再生,他要守住当下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