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脸放下手机，话没说几句就被对方如此冷漠地挂了电话，程志宏的心里着实有些堵得慌。
华夏自古是个人情当道面子贵如金子的国家，就算是暗地里不对付的两个人，明面上多少也会演出一派祥和友善的假象来，毕竟撕破脸将来有事相托就尴尬了。程志宏十分信奉人脉至上的道理，平常没少在花心思经营各界的关系，可最近在南海市公安总局接二连三碰钉子，及至今天联络李弈川不成，反被对方冷嘲警告了一通，这搁谁脸上都挂不住啊！
“喏，你都看到了吧。”
默默压下心里头的无名火，程志宏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看向对面面色不佳的程万：“能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人家压根儿不吃你爹这一套！得了，我看你也该长长心了，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惹不起的，自己多少有个数。这次就当咱们吃亏了，赶紧翻篇儿，省的到时候再捅什么篓子出来。”
一言不发地盯着茶几上的杯子，程万似乎并不打算回话。
看儿子这个反应，程志宏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说教，被他听进去几句。程万什么德行，程志宏这个当爹的还是了解的，但就算他油盐不进冥顽不灵，该讲的话该谈的道理，自己也总得说到不是？
“别耷拉着脸了，咱们说点正事。最近你一直在医院里，大概不太了解市场情况，苏家的华奥集团已经对咱们出手了。”
啜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程志宏声音低沉：“对方明显是在针对和报复科锐，从医药销售，到其他各方面，苏澜那女人甚至联合了好几家大型药企，变着法挤兑围剿，甚至不惜打价格战！呵，就这一周，科锐的营销额比上周降了十多个百分点！这是闹着玩儿的吗？再这么下去，情况可就糟糕了！”
顿了顿，程志宏继续侃侃而谈，有些焦躁地掰着手指：“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吧？咱家几个明星产品的竞争力下降了，口碑也受到了影响，长久以往科锐的股价可是要下滑的！这些损失会削减我们的研究经费，到时候恶性循环，可如何是好……！”
还记得当初为了程万的事情，邀请苏澜和楚骁前往聚贤斋谈判，自己背地里偷偷串通了警察来抓人，算是彻底跟苏家结下了梁子。程志宏回想起苏澜最后对他说的话，从今往后，科瑞制药就是华奥的敌人，哪怕使出一切手段，付出一切代价，也要尽全力对付自己！
苏澜那坚定而决绝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那大概是程志宏第一次见这向来冷静内敛的商界女强人，露出如此神色吧？而所有事情的源头，仅仅只是因为他喊人带走了楚骁。
往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好回忆的了，苏澜的确如她承诺的那样，从那天开始，就对科锐制药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活动，而且一步挨着一步，步步紧逼手腕强硬，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行动会不会亏血本！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可怕手段，加上华奥集团本身就比科锐制药实力强大，才不过短短个把星期的功夫，程志宏就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程老板并不是傻子，他原本一点都不想跟华奥这种大企业翻脸，可事情发展到现在，程志宏除了无可奈何被动挨打，真的几乎没有反击的力量。
把这段时日压在他头顶的烦心事捋了一遍，程志宏伸手揉了揉额头，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的疼了。
“……程万，我说的这些，你都有在听吗？”
低声轻唤儿子的大名，程志宏严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