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他在困境中走到岔路,珐蕾拉及时点醒了他。
所谓自由,只存在有和没有之分,哪怕失去一丁点都不会再完整。因为艰难而选择在瞬间放弃坚持,通过祈求他人获得短暂的轻松和安逸,将来必然要用巨大的代价偿还。
如果无法坚持,他当然随时都可以放弃然而一旦放弃,选择走上依附他人的路,就必定不能再回头了。
他个人的力量就像一小撮火苗,与翻腾的火焰和无尽的黑暗相比不值一提,但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光辉。
只要有这一点光存在,在他的灵魂中燃烧着,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甚至连如何拒绝肖家要求的措辞都构思过。但他知道梅菲斯爵士绝不可能继续为这种事纠缠,慕尼黑的案件结束以后都发生过什么,他肯定早就了如指掌。
果然,银发矍铄的老人微微一笑。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说,“恐怕,这个话题早就已经过时。我很明白,现在的你早就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我不会继续纠缠不休让你扫兴。”
宋瑾暗暗松了口气。
“我会将一切保持原样,”梅菲斯爵士又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恐怕今后局面会变得相反。有所欲求的是你自己,是你想从我手里索取一些东西。”
“比如,放你的朋友自由,不再以家族的规矩约束他。”
他所指的人,当然就是莫思欢。
在某些方面而言,那家伙现在简直身陷囹圄。
“我早晚会这么做的,”宋瑾说,“就算不是现在,我也会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动向。”
“你变得不好对付了,”老人笑了笑,“这真令人苦恼,但也很欣慰。以我作为对手会给你许多经验,以便将来去面对更艰难的困境。世界的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希望我这样风烛残年的老朽能够成为你的奠基石。”
他说着,拄拐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架前。
堆在厚重的文件资料间,有一个黑色的遥控器,像是影像媒介的控制终端。
“今天请你来这里,不是为了争执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梅菲斯爵士拿起遥控器,“是一些更重要的问题,我曾经与你的另一位朋友探讨过。那时候我认为解决问题的只能是他,但现在,或许你也可以助一臂之力。”
他说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指苏暮夜。
通过珐蕾拉的帮助,他们曾在慕尼黑的巴伐利亚歌剧院包厢里有过一次交谈。
从那个时候起,他们才真正触及到蔷薇密会的核心。
决策程序,密会中枢。
对于计算机过度依赖,以及黑蔷薇真正的价值……他们需要知道的太多了,而这也像是一种传承。梅菲斯爵士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经做了很多,现在,到了需要把剩下的事情交给后世去解决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