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蓉恩不负众望,开始了今生第二次弹奏此曲,她痛心疾首却苦不堪言。
只见第一个音符刚落,苏澈的面相已经跃然眼前,带着点点模糊,但那人的一轮一廓早已刻印在了她的心中,她又如何能不识?如何能不惊?
穆蓉恩紧紧抿了嘴,强行迫使自己敛了妄想,又是勾出了一连串的音符,却只见眼前苏澈的面相愈见清晰,甚至恍然觉得似要成像朝自己走来……
穆蓉恩失了心神,她的目光全然不在乐谱之上,她只是失神凝视着半空,若不是双指飞舞于琴弦之上,只怕她会伸手环抱半空……
她就以那样的姿势弹奏了快要半曲,她那让人提着气屏着息为之震惊的音符却丝毫不见停顿,不减气势。
众人皆暗自嘀咕不凡不凡呐,皆已大惊失色,赞叹道此女的琴技竟已如此出神入化,全然不看那新谱却也可熟记在心,跃然于手间……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穆蓉恩失声吟唱了起来,声声催人。
歌声似乎是对着心爱之人的啼唱,又似乎是对着心爱之人的呼唤。
她已经全然看不到大殿之上太后失色的脸孔,和皇上微变的神色,她只一心想着若是词不达意,曲调欠缺,便用歌声表达。
她恨不得亲口对着她的苏大哥致以深厚的歉意,她深知时过境迁,而今自己已经深爱上了另一位男子,但对苏大哥的愧疚与执念依旧如故丝毫没有改变,只会与日俱增。
她深知自己被深深的内疚压的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一切的一切,她都想大声对着她的苏大哥说出口,连着往日不敢说出口的话一起全部说了去,她恨不得事情真能如她所想。
而她所吟所唱,是出自诗人口中而由苏澈所绘,绘在了正是苏大哥绘于赠于自己的这纸乐谱之上的,是自己最后留有他的痕迹的宝贵物件。
穆蓉恩想到那日自己的父亲大怒,自己用尽心思想要留下的这纸乐谱,可还是怕事迹败露,于是将这纸乐谱随意胡塞给了大街之上的路上行人。
她只恨自己不能亲自珍藏,但又知道任由它遗失他方也总好过被父亲所毁。
穆蓉恩并不知道皇上又是如何得到的,这一切来的都是这么突然,她无意去细细琢磨,也不愿回想往事,只沉浸在了歌声和琴声当中。
她想再借这歌琴声对着她的苏大哥挥泪洒别,她想让自己能真正活于阳光之下,用心用力的去爱着另一个人,去爱着皇上。
她无心他想,只希望她的苏大哥能透过这深不可测的高墙,在皇宫之外能听见自己的巨大心声,能原谅自己并过的足够安好,如此便足矣,她才能了却一桩偌大的心事。
穆蓉恩沉溺其中,不知身边人已神情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