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像铺着一条毛茸茸的绿毡子,他们一面悠闲的往前走,软软一面忍不住的回头看他脚下的皮鞋。
华烨感觉到了。笑说:“出来的时候忘记换一双鞋了,很好笑是吧,你们这里没有人会傻到穿皮鞋来爬山。”
软软说道:“我想,穿皮鞋走这样的路,除了累之外,没什么不好,会显得很高贵。”
华烨听完倒笑了,说道:“如果别人看见我这副样子,一定会觉着我养尊处优惯了,哪有什么高贵。”
“树,树,老师你看。”华烨不解她为什么指着一棵树大呼小叫起来,兴致勃勃的伸着手指点给他看。
那是一棵姿态奇特的苹果树,独个生长在山崖石涧,粗糙的表皮像浑身布满了皲裂的伤口。
麻花一样扭曲着身子,树头歪斜,一侧突出,犹如人仰着下巴,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这是梦中曾经出现的苹果树啊,可不就是那一棵吗,简直一模一样。
软软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端详,忽然悠悠的说:“那是一颗被扭曲的生命。”
华烨顿时目瞪口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作出这样的比喻句,实在惊骇,他侧面看见她的眼神,明亮清澈,略有些淡淡的忧郁。
无论如何看不出有什么生活对她打击之后烙下的哀伤,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不禁斥道:“你才多大呀,还不懂人生,就乱发感慨了。”
他突然想到“她一定是在乱发感慨。”这样一想,心里便觉着安慰了。”又道:“你还没长大,你怎么知道你的生命就是扭曲的?”软软也没再说什么,两人都去不约而同的去望着那棵树。
华烨仔细回味:“扭曲的生命一句。”突然心潮翻滚。他刚才批评软软,可是,他自己也在没长大的时候,生命却真的被扭曲过。
那一年。华校长骄奢放纵的生活,最终遭到了媒体曝光。又涉嫌贪污公款,经过调查,证据确凿。不久被检察院带走了,关进监狱。
判了刑,一时间,社会舆论沸腾,学校沸腾,人心愤怒,学生家长愤怒。至于学生,斗争的矛头统统都指向华烨,这实在没有道理可讲的虽然这是一个充满道理的世界,没道理的事还是一件件的发生了。
华烨的世界,轰轰隆的好似塌了青天。
以前的春天,还是带着绮丽的忧郁。从此往后,连忧郁都变得奢侈了。
再一个春天,华烨的生活已然是另外一副天地。从前那个干净的,让人羡慕嫉妒的小男孩儿,现在变作了邋遢的神情颓废的,经常挂着胡须的男人。
似是臭不可闻,所以没人乐意理他。他在日复一日的孤独寂寞里。逐渐的成长起来,不但身体发育成熟,终于连思想也一并成熟了。
某个雨天,几个同校的男生欺负华烨,把他按在泥水地里打。华烨挣扎不起来,只由人家打得他遍体疼痛。雨水刺得眼睛睁不开,他干脆闭上,想到自己这下是完蛋了,肯定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