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宫里的待遇不会比府里差,御匠坊、尚衣监会把生活用具一一备好了,衣裳首饰之类的也不必多带。只是,这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留下了她生活的深深痕迹。
看着满屋的印记,每一个细小的摆件儿,都是她用心跳了来的。之前那个小赫连耀泥人,还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橱里。
午后阳光懒洋洋地晒进屋里,柳如霜起身,套了件外衣便走出来房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在冬日也都只剩了干巴巴的枯枝残叶。柳如霜一一拂过这些砖砖瓦瓦,花花草草,心里一股浓烈的难舍难离情怀涌起来。
矫情的情怀一旦散发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再怎么不舍,也还是得遵从永康帝的命令。
第二日,赫连耀与柳如霜双双立在皇宫南门,柳如霜看着铁门上烫金的大字发愣。永王府的家当不少,但赫连耀做主都没带过来。他思量着,王府里的东西暂时不动,待日后出宫,也好有个歇脚的地方。因此,他与柳如霜二人,除了燕儿陪着,剩下只带了两三个熟知的下人。
看守的侍卫毕恭毕敬:“太子,太子妃。”
赫连耀点点头,明白他是要自己拿令牌。从怀里摸出了铜制的令牌,上面的“永”字熠熠生辉。
侍卫首领躬了身子,道:“太子辛苦。”接着指挥了两边的守卫,一个挥手,宫门缓缓打开。柳如霜转身坐到了马车里,赫连耀也跟着上去了。
马车吱嘎吱嘎行进着,很快到了景泰殿。景泰殿门口已经立了两列宫女太监,打头的太监看着赫连耀的马车遥遥过来,便唤了一声:“都注意着点儿,等会快给太子爷请安。”
一众宫女太监应着,都躬着身子等待新主子的到来。
马车夫吁一声,两匹马缓缓停下。赫连耀先下了马车,向后伸了伸手,接柳如霜一同下来,燕儿紧随其后。
一众下人纷纷跪下,齐声道:“给太子,太子妃请安。”赫连耀微微颔首,说了句:“起来吧。”又是一片整齐的声音:“谢太子,太子妃。”
太监头儿一甩拂尘,尖着嗓子道:“那就都起来吧”接着换了副嘴脸,笑意盈盈地看着赫连耀,道:“太子,皇上让奴才老早在这儿等候。您和太子妃进去瞧瞧,看看合不合心意。但凡有不顺意的,都派人告诉奴才便是。”
赫连耀微微躬身:“那就先谢谢公公了。”刘太监谄媚地笑了笑,看了看柳如霜,那眼里似乎有话,只挑了挑眉毛。柳如霜领会,也福了福身子,恭敬道:“有劳公公。若多有不便,还望公公见谅。”接着看了看殿门前的下人奴才,柳如霜又说:“今日来的急了,头竟有些昏沉。若怠慢了公公,还望公公不要介意才好。”
一席话滴水不漏,刘太监也懂这其中意思。还不是下了逐客令?但脸皮摆在那儿,也只好皮笑肉不笑道:“是。那太子,太子妃就好生歇息着,奴才这就告退了。”
赫连耀回头看了看柳如霜,后者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听着领头太监要走,脸上禁不住涌现了些活跃的神情。
刘太监走后,一众丫鬟小太监还是毕恭毕敬地立着。赫连耀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甩了甩衣袖道:“都下去吧,有什么事,我自会叫你们。”
下人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面面相觑一番,只得听从赫连耀的命令,纷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