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朝堂上,正为如何处置回乡务农的降兵们而争执不休。
皇上已经收到了卫瓘和周处的奏折。当他得知严舒克扣兵饷,导致凉州守军不愿再战,集体投降了秃发务丸,大为震怒。
张华说:“事实已经很清楚,是严舒克扣兵饷在先,甚至凉州被围时也拒绝补发兵饷,士兵们非常失望,才不做抵抗的。”
吏部黄侍郎说:“张大人此言差矣。那点兵饷算什么?难道就为了这点小钱就可以不思报国,直接投降?”
和峤掌管钱粮,是了解些情况的,他愤怒地反驳说:“黄侍郎这话就不对了。凉州一带不是什么富裕之地,那点兵饷在当地可是很值钱的,很多士兵就靠这点兵饷,维持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克扣兵饷,就等于断了别人的活路。连生存都成问题,谁还会为朝廷出力打仗?”
黄侍郎对于这些情况倒不是很了解,顿时有些语塞。
吏部白侍郎有些着急了。严舒恶行败露,提拔任用严舒的吏部负有直接责任,如果不设法为严舒推卸掉罪责,他们几个肯定也会被追究。
于是白侍郎说道:“就算严舒做法欠妥,可是,因为朝廷的一点疏忽,凉州守军就可以投降敌人,甚至跟随秃发务丸包围西平郡吗?”
张华说:“降兵们也是不得已吧。而且周处称,他和安宁侯愿意一起为降兵们作保,当场成功劝说降兵们回乡务农,随后西平郡的包围放松了不少。”
白侍郎说:“这些人投降敌军,罪不可赦。岂能因为周太守和安宁侯作保,就可以轻饶?张大人莫非是要罔顾国法?”
白侍郎说得理直气壮,张华一时反倒不知该如何应对。
皇上对于这种叛军自然是深恶痛绝。虽然确属情有可原,但是如果都像这样,遇到点待遇不公就反叛,国家岂不是要乱套?
正在这时,太监递来一份加急的奏报,皇上看后对众臣们说:“冀州刺史报告说,凉州守将周宁私下回到冀州老家务农,被乡里举报,已被收押,询问该如何处置?”
黄侍郎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陛下,像周宁这样的败类,应该立即处斩,以儆效尤!”
张华说:“可是,周太守和安宁侯都已经答应周宁,为他作保啊。如果处斩,将置周太守和安宁侯于何地?”
朝堂上顿时沉默了。就连叫得最凶的黄、白二位侍郎也没吭声,他们倒不是顾忌周处,一个太守还不至于让他们让步;也不是顾忌安宁侯的爵位,侯爵虽然尊贵,但是大晋的侯爵也不少了:平定吴国之战过后,朝廷就封了无数的侯爵。
真正让两位侍郎顾忌的,是李松对大晋的贡献。两次战功、开拓茶卡盐湖带来的巨额盐税,光是这些就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至于其他一些“小”功劳,若是放在别人身上,也可算是很大的成就了。
总而言之,李松的功劳实在太大,谁也不可能把他的话不当回事。
一直未讲话的吏部尚书荀勖,此时幽幽地说:“那周宁想必知道,朝廷肯定会派大军前来平定秃发务丸,就在周处和安宁侯面前装可怜,骗取同情,想保住性命。安宁侯还是太年轻,很容易就被蒙蔽了,但是陛下可不能对叛贼心慈手软。”
皇上点点头:“不错,朕这就下旨,让冀州刺史严惩周宁。”
张华见势不妙,连忙说:“陛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