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种莫名的心安。原来身边一直有这样的人,在默默地保护着自己,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在这寒冷的海边,心里却是暖暖的。
刚想转身回去,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简直吓到魂飞魄散。天漠低下头来,发现一只苍白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刚想抽出脚踝,却被猛地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趴在了海滩上。
感觉背后的那个人,顺着自己的脚踝爬上了他的小腿,又顺着小腿爬上了他的大腿,最终整个身体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犹如千斤重担,让他动弹不得。天漠尝试着爬起来,可是只有一个左手,很难保持平衡,试了几次,空在沙滩之上留下胡乱的抓痕,却无法将身体立起半分。整个身体被死死地压在沙滩之上,胸腔中的空气都被压扁了,整个人快要透不过气来。因为缺氧,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背上的那个东西,居然还能顺着他呼吸的频率来增加压力。就像是知道我必须要通过呼吸来维持生命一样。
这不禁让他感到害怕起来,天漠想到了热带雨林中的森蚺,那是地球上最大的蛇类,也是陆地上最长的动物。它们总是将猎物紧紧缠绕,让其窒息死亡。并会随着猎物的呼吸,有规律地挤压猎物的胸廓。每呼吸一次,就缠绕得更紧一些。每呼吸一次,就离死亡更近一步。直到再也没有一丝空气能够进入猎物的肺中。猎物面对这清冽的空气,却吸不进半分,只得活活窒息而死,被巨大的身躯绞杀。惊恐的表情,眼球因挤压而爆裂,空留下一道死亡的阴影,犹如突起的血管。
但这货并不是森蚺,可又从没有发现一个人会重成这样,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漠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记得听老人们说过,如果深夜的路边,看见一个虚弱的老人,或者是一个扭伤了脚的姑娘,让你去背,可千万不要。因为他们会越变越重,越变越重,让你难以承受,最终将你压垮,如果不能及时脱身,后果不堪设想。难道自己现在就遇见了那种妖怪?
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突然从他的脑袋背后伸了过来,顺着他的耳后下巴舔舐着他的脸。天漠闻到了一股恶臭从背后袭来,犹如腐烂的尸体。
是小舒!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梦境,小舒舔舐着自己的下巴,吮吸着他的血液。
“小舒,真的是你吗?”
天漠问了一句。感到背后的东西迟疑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脖子之上,尖利的牙齿为了获得更多的血液,正在用力撕扯着。
他无能为力,动弹不得。仿佛误入蛛网的猎物,被注射了毒液,麻痹了神经,任人宰割。
恍惚之中,他看见了蓝心的那张脸,正在等我回去。
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天漠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蓝心还在等着自己。他感到浑身的血液在自己的心中聚集,传到了左手之上。他的手死死插进了沙中,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点一滴将身体立了起来。
背后的东西似乎也愣住了,停止了吸血,似乎是在看着他,好奇他在做什么,奇怪为何压不住了。
天漠的手越伸越直,也越来越有力量。此时他的上半身整个直立起来。抬起一条腿,单膝跪地。那东西似乎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正要继续下口咬住他的脖子。说时迟那时快,天漠迅速一矮身,脖子往下一缩,同时左手向后猛地抓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居然来了一个过肩摔,将那个东西从背后狠狠地摔到了面前。
天漠惊奇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美丽的姑娘。赤身裸体,被他看见真容以后,双腿并拢,两手护住胸前。她瘦极了,皮包骨头,头发凌乱,海藻一般遮住了苍白的脸庞,嘴角的鲜血顺着脖子一直流到了胸前。那是我的血液,红色的血液搭配苍白的脸庞,竟然是这么的好看,不禁让他想到了司汤达的《红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