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杨氏看着众人夺回的一小袋粮食嚎淘大哭,离七月麦收还有一个多月,家里的余粮不多省吃俭用的也估摸着能免强熬到秋收,这下子只剩下这么一小袋杂粮,一家几口妇孺可怎么办啊?这些天杀的强人老天爷怎么不下个雷把他们给劈死?
老村长和里正匆匆赶来正撞上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便和在场众人商量每家匀出一点余粮接济这一家子。杨氏姐妹抹着眼泪向各人道谢,各人散去说好等天明各家再送粮食过来。
叶树根孙长柱等几人一同回到叶家,陶妈妈等忙拉着他们细问情形。等听到果然是陈大家出的事,都不禁叹息道一声可怜。听到叶树根和孙长柱说各家明日给陈大家捐粮,小英和小环便望向叶小倩。
叶小倩叹了口气对老爹说:“既然这样,咱们家也送点粗粮去吧,好歹也是同一条村里的,总不好见死不救。”细粮她可舍不得,况且也所剩无几了。说好让莫大叔明日经送去一石粗粮便各自散去。
看见小英和小环临走时看自己犹疑的眼光,叶小倩便坦白说:“我可没那么菩萨心肠,但也没有盼着她们饿死那么歹毒。送一点粮食算是安安我的良心,就当是为莫大哥积点福吧。”两人听了便释然了。
这夜叶小倩又翻出了莫言的封压在胸中,心里无尽的思念,不知道她的莫大哥如今怎样了?
第二天莫大叔一大早便扛着一石粗粮送进陈大家,杨氏姐妹心里五味杂陈,收下粮食向莫大叔道谢。莫大叔走后姐妹俩对望一眼默默的把粮食收进窑里。之后陆陆续续各家或三五斤或十斤八斤的送来各种米粮。姐妹俩一翻感激,这个时节各家都扎紧裤腰带省吃俭用的熬着,能送来一点已属不易。如此这般的凑合着也免强能熬到秋收了,但愿秋收顺景,下一年也好过一点。
不但清水村民盼着秋收,全国各地也在盼着秋收,战事已经拖沓了年多,军需供给越发艰难。伤残医药士卒粮响战马草料无一不是巨额支出。征无可征举国上下已是疲惫不堪了。
芜胡之战必须尽早结束,否则后果不甚设想,有人上柬建议求和,有人义愤填膺力战到底,也有人风摆杨柳左右逢源,更有明徢保身的,朝堂之上一片混沌之声。徐国国君举其不定一夜白头,一咬牙:再次征兵!同时向前方战将下了金牌死令:三月内平定胡寇将之赶出晋岭之外!
叶孙两家大惊失色,上次征兵因两家已有兵员在册,孙长柱险险躲过一劫,叶树根时年四十六亦甚甚避过,可今次征兵竞是征至四十八岁,家中已有在删兵员的亦不可免。叶树根孙长柱的名字赫然在列,连莫家因已除去奴藉亦要再抽一人!
村里户户惊徨,有十来户的情形与叶孙两家相仿。一时怨声载道,家家妇孺啼哭不住!
叶小倩急得红了眼框,心头乱作一团。如今匪祸四起,强盗入室。老爹又要被抽调入伍,莫家父子正争执着去留,陶妈妈和小环整人眼泪不断。叶小倩一颗心被生生扭成一团。
莫海与莫大叔争执不下,涨红着脸“扑通”的一下跪在他老爹面前大喊一声:“爹!且让我去罢!”便“呯呯”的磕下头去。
“儿呀!”陶妈妈扑到儿子身上抱着他哭得气哽喉塞。小环拉着莫海的手眼泪花花的。莫大叔通红着眼框,眼核上泛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