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哥舒衍突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连宋青都没有猜到的话:“我要用一个秘密来交换俯首称臣的赌注!”
早在洛天涯说,舒衍要求见她时,宋青便已猜到,他不会轻易认了这个赌注。因而,当他以她心底深藏的矛盾来向她挑衅时,她也明知道,他的目的是想从精神上摧毁她,让她对父亲的决定产生怀疑,从而动摇她的信心。
但这样做对他本身,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唯一可能致使他如此挑拨她的理由,便是他还有隐而不发的后招。
虽猜到此节,宋青仍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四不相干的话来。
她不动声色,依然浅笑如风,淡淡看着他,不追问也不拒绝。
哥舒衍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无声的弯了弯唇角,便移开视线,看向西方的天空:“不知大统领可听说过兰台冰冢?”
宋青微挑眉梢,虽被他突然转变的问题一时转不过弯,但也知这看似东一句西一句的排铺,自然有着必要的联系。于是从善如流地道:“兰台冰种,是世间至寒之物,非炽火不融,可取代冰玉,是绝佳的保鲜解暑之物。”
“呵……”哥舒衍笑声中藏着淡淡嘲讽:“世人皆道兰台冰种,只是一种极耐高温的寒冰,却不知,这兰台冰冢,实是冰葬之人的墓穴。”
这一回,宋青到是大大吃了一惊:“兰台冰冢,是坟冢的冢?”
哥舒衍并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娓娓道:“哥舒部自先祖起,每一代族长都会在兰台安葬。受葬者需在将死未死之时,躺在取制于兰台的冰棺内,再以兰台雪水一层层冰封,将尸身整个封存于巨大的冰块之中,不朽不腐……”
哥舒衍不带一丝情感的叙述,却令宋青生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不禁蹙眉:“我对哥舒部的代代相传隐密不感兴趣,亦没想过要去兰台冰冢挖坟掘墓!”
哥舒衍不理会宋青的冷讽,仍旧缓慢而平静地道:“这本当是哥舒部历任族长的埋骨圣地,寻常的族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这这个地方,更别说安葬于此。可如今,那冰冢之中,竟然冰封着一个女子的尸身,且那个女子,不但不是哥舒部的女人,连突厥人都不是!”
宋青眉心一跳,隐隐猜测到哥舒衍将要告诉她的,会是一个与她密切相关的秘密,而那个女人……
她不自知的握紧双拳,虽尽力克制,但微微僵硬的面部表情,仍是让哥舒衍看出了她的紧张,他轻轻一笑,又转过头,看向院墙上未化的积雪,缓缓道:“我的谋臣褚辛曾给我讲过一段过往,据说二十年前,我父汗的亲兵在嘉峪关外抓了一个女子,在关押期间,那女子竟然火烧营帐扰乱布防,以助她的侍女带着她刚出生的婴儿逃走。她本欲引火自焚,却被父汗冲入火场中将她救下,只可惜,那时的她已经失血过多,回天无力……”
宋青的脸白得透明,紧咬的牙关仍止不住的咯咯作响。哥舒衍回头盯住她,声音温柔而充满诱惑:“你想不想,亲眼见一见那个女子?”
……
就在宋青拿下哥舒衍,全歼青川追兵的同时,东凌朝堂上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起因是有御史上表,表奏号称天下第一粮商的刘元,恶意屯粮,低买高卖,借国难以饱私囊。
这本该着落于大理寺的案子却被拿到朝堂上来参奏,很多官员都觉得那御史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然而,令一众朝臣没有想到的是,新帝凌楚安对此的态度,却是超乎寻常的重视,当堂便放了狠话,声称:米粮之道关系民生,民生乃定国之根本,若放任奸商屯粮抬价,扰乱民生,则国将不国,君何以言君?
如此一来,这个普通的屯粮案便上升到危及国本的层面上来,大理寺和刑部强强连手,不到一日的功夫,便从刘元嘴里挖出了一个有预谋、有组织的恶意屯粮、牟取暴利的大案,而此案的幕后主使,竟是天下钱庄。
天下钱庄这四个字一出现在朝堂上,臣子们脸色骤变,个个如被雷劈了似的瞠目结舌。
能让臣子们集体出现这种被逼吃了黄莲的表情,倒不是因为这天下钱庄与众臣子的关系有多亲厚。只是,东凌十个富庶官绅中有九个都会把银子放在天下钱庄,这天下钱庄便仿佛是各位官爷存放钱财的袋子,这袋子若被人整个儿端了,袋子里的钱,哪里还拿得回来?
这无疑便是动了这些高官重臣们的切身利益,臣子们又岂会甘心?于是,不管是哪个派系的,都站出来为天下钱庄申辩抱屈,分明不知案情却仍信誓旦旦指责那粮商刘元脱罪无望、恶意攀咬。
可大理寺和刑部不知是得了新帝的授意还是当真刚正不阿,竟又查出这天下钱庄与公开豢养杀手的黄金门暗中合作数十年,助江湖恶势力做非法勾当。
这个指控可就比牟取暴利罪加一等了!新帝不待臣子们想出应对之策,便当廷下旨,查封东凌境内天下钱庄的所有铺面,收押天下钱庄的所有掌柜和伙计,缉拿天下钱庄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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