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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天山之前,宋青必须先去见一个人曾经身为她母亲侍女的云姨。
自小到大,宋青从没有见过母亲的画像,虽然父亲和云姨都说母亲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却也说过,她的模样只像了母亲三分。
她无法依据自己的样貌来认出母亲,只能去找见过她的人,描摹出她的模样。
而她之所以选择了身在肃州将军府的云姨,而不是坐镇潼关的父亲宋啸风,一来是因为顺路,二来也是怕父亲难过。
作为母亲的至亲之人,不管哥舒衍所言是真是假,都难免要再伤一回心。纵然师傅亦曾闻此传言,但终究未得亲见,若此事只是哥舒氏放出的假消息,又何必白白让父亲再伤心这一回?
洛天涯对宋青的决定并无异议,只是将妖无错留在了北青川,辅助孙蠡和夏侯煜稳定局势,巩固防线。妖无错本是执意追随宋青而去的,却不知洛天涯是如何将他说服,竟乖乖留了下来。
妖无错留在北青川善后,郡主郭鸾自然是要留下的,可奇怪的是,随她而来的那个侍卫,却偏偏追随宋青一行,离开北青川前往肃州。
洛天涯对此事的解释是:“此行宜精不宜多,武艺稍欠者恐怕连天山都上不去,既然他武功尚可,多带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师傅为何信他?”宋青见识过那人的武功,因而对他的武力并不怀疑,只是,带上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师傅难道就不怕他半路上弄出什么岔子来,到时候,别说帮忙了,就是去不去得成天山,都还很难说。
“不需要信他,用他便可。”洛天涯显然并不想就这个人多作解释,只断然道:“有我在,你不用在意他。”
宋青的疑虑却并未因为师傅的保证而减轻半分,反而更加难以理解。不过,一行人自北青川返回肃州的一路上,那人只遥遥坠在队尾,从不肯跟任何人接触,休整时亦是独自一人闭目养神,并没有探听消息的意图,看上去仿佛真如师傅所言,只是借来帮忙的。
一行人自青海渡船至西宁卫,再快马加鞭赶至肃州,因宋青归心似箭,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休息,紧赶慢赶的到了将军府,不想却正正撞上一桩大事。
一年前的朝堂上,四皇子凌楚宣的近身侍卫子邛,曾当廷奏报四皇子楚宣已中毒身亡。但其实,凌楚宣只是在宋青的授意下,故意让子邛以为他中毒身亡。
当子邛带着凌楚宣中毒身亡的消息逃回皇城时,那位放荡不羁的四皇子,正安然无恙的在将军府的客院中吃喝玩乐。作为东凌朝身份最高贵的纨绔,凌楚宣相当的尽职尽责,就连父兄皆亡的消息,似乎也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他的身边仍旧是美女如云,美酒如泉。
宋青并没有刻意禁锢他,但是他自己显然很清楚,与外面相比,将军府反而更加安全。所以,凌楚宣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客院里,最多也只是在那乏善可陈的小园子里走一走,从没有踏出过将军府一步。
凌楚宣行事不可为不谨慎,将军府防卫不可为不森严,但仿佛是命中该有的劫数,怎么躲也躲不掉,凌楚宣竟然毫无预兆的突发急病、昏迷不醒了。将军府掌事在女主人云娘的指示下,请遍了肃州名医,却皆断不出是何病症,几日下来,已经气若游丝,眼瞧着便要不行了。
宋青便是在此时进了将军府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去向云姨请安叙话,便被掌事扯去了凌楚宣的客院。
虽然凌楚宣的身份在将军府中很是尴尬,但因宋青对他礼遇有佳,将军府的侍从们亦不敢怠慢。
凌楚宣这一病,侍从们的焦急倒也不是装的,毕竟这好端端一个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若查不出这人是害了什么病,他们这些服侍在侧的人,难免都要担上责任。
因而,当侍从们看到宋青回来时,都大大松了口气。这个人不管是活下来也好,死过去也罢,只要是少将军亲眼瞧见亲耳听到这个人是自己害了急病,而不是他们侍候不周所致,这责任便可推出去一半了。
宋青却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的小心眼,她是真心不想凌楚宣死。
虽然两世加起来,她也没跟凌楚宣有太多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情义。但直觉上,她总觉得凌楚宣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来西北也未必就是为了谋夺宋家军权。
重生以来,宋青所见所历,有很多都与她前世死前的认知大有出入,但凌楚宣的西北之行,却是今生唯一没有因她的重生而有所改变的部分。因而,凌楚宣的目的,便是前世今生唯一的交汇点,通过这个交汇点,她或许能窥探到更多的秘密,以解释前世里令她耿耿于怀直至今生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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