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涯淡淡一笑,仰头看了看西斜的阳光,良久突然耳语般喃喃了一句:“可惜,路雲来了!”
……
自称有起死回生之能的路雲,自打探完凌楚宣的病,便一直凝眉深思中,直到天色昏黑,侍从掌了灯烛送进来,她才从凌楚宣的房间中走出来。
宋青看她脸色黑沉,估计也是无计可施。便急忙上前安慰:“治不了就治不了吧。生死有命,你医术再高,又岂能真的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路雲看了看站在宋青身边明显已不耐烦的宋然,又眯着眼扫过远远靠在垂花门边儿上的那个一动不动似已变成了一坨墙头的家,最后才将目光定在了宋青脸上,眉梢一动使了个眼色。
宋青看她慎重到严肃的表情,心中莫名一跳。为免节外生枝,她并未告诉路雲这个病人便是凌楚宣,看她这模样,难不成是认得这个人?
不过,路雲显然并不想让第三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宋青只好对宋然道:“你去告诉云姨,今晚我要吃面。”
宋然自然也看出路雲的意思,知道长姐是想把他支开了去,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只狠狠瞪了路雲一眼,转身去了。
他走之后,宋青才对立于墙边的阿丑道:“一路劳顿,又撑了这大半日,你也去歇息吧。”
靠墙而立的人缓缓直起身子,看也不看这边一眼,便转身出了垂花门。
路雲见此人非但不应命,更嚣张的连眼神都不给一个,不禁皱了皱眉:“这人是你的侍卫?”
宋青也跟着蹙起眉头。其实她从未认可过阿丑,但他似乎已自动进入了护卫宋青的角色,虽他一直与她保持距离,却是她去哪里他便在哪里。
宋青心知这定然又是师傅的安排,也没必要向路雲解释这个人的来历,于是只含糊的嗯了一声,便很快转移话题:“何事这般谨慎?”
路雲脸色一正:“屋里的那个人,并非急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宋青震惊地低呼出声:“他……怎会中毒?”
面对宋青那明显质询的目光,路雲一摊手:“你问我,我问谁?”
宋青抿了抿嘴,本想问一句你会不会诊错了,可话到嘴边却又换成了:“中的是何毒?为何别的大夫都看不出?”
路雲下巴一抬,甩袖一背,那路北堂少主的嘚瑟劲便又端了出来,浑然忘了她如今穿的是女装,这种表情加动作看起来,十分的不三不四。
“说到此毒,除了我路北堂神医父子,放眼天下,别说是解毒,便是能诊得出这是毒的,我路雲都甘拜下风!”她一身女子装束,却是少年朗声的发音,很有些不伦不 一秒记住域名m.3qdu.com
的滑稽。
但宋青此时却半点也笑不出来,见路雲大有自吹自擂的势头,赶紧打断:“放眼天下,谁那么不长眼跟你路北堂比医术?你长话短说吧!”
路雲被打断了兴头,呕气瞪了宋青一眼,却又不敢报怨,只得泄了气般语调平平爆豆子一般:“你可知,数年前北辽国主萧乾曾身染奇疾,将王帐名医都寻遍了,皆诊不出病因?”
宋青心思一动:“难道说,萧乾那时候也是中了此毒?”
“然也!”路雲老学究似的点了点头:“但天下人却只知是病不知是毒,就连萧乾自己也不知道。”
宋青蹙眉沉思片刻,低声道:“萧乾中毒是路北堂下的手?”
路雲没料到宋青一下子便看到了根源去,先是意外,后又觉得无趣,气呼呼道:“给萧乾下毒的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毒为何出现在西北将军府,又是何人下的毒!”
宋青挑眉:“你能不能把毒解开才是最重要的吧?”
路雲一噎,怒道:“废话!此毒本就是我路家的不传之秘,除了我爹,这天下能解此毒者只有路少主我!”
宋青心中又是一跳,脸上却是不动声色:“这毒是你路家所制?”
经此一问,路雲方知说走了嘴,抿了抿唇,结结巴巴道:“这人救还是不救,你先给个话。”
“救!”宋青毫不迟疑:“为何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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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雲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末了一转身,回了内室。宋青看着她略有些犹豫的身形,并未跟进去。
其实路雲并未说出口的话,她又如何不知?此毒既是路家的不传之秘,出处只能是路家。而路家两父女,宋青觉得,路雲都未必能制得出来。那么将它传到西北将军府的,便只有一个路回春。而能令路回春甘心交托看家秘毒之人,定然是他绝对信任之人。
如今,这下毒人是路回春的故交,而被毒人却又是路雲朋友言之必救之人。因而真正让路雲发愁的,到不是能不能解,却是该不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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