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自明的注视下,陆鸣微微思量,而后说道:“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如何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田产。起步便走错了路,越来越作坏,总是没个好结果的。”
“私以为,人生在世,第一要学会明理,学做好人,做一个品德修养高尚的人,即便不能成为一个是有益于社稷,利于百姓的人,也不能为祸乡里,给社会增添负担,如此,便算是做了好人,中举与否,做不做官,皆是小事,毋须刻意去寻。”
“这……”
陆鸣话落之后,徐自明满面涨红,看着陆鸣良久,竟是连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半晌,方才叹息一声,无力坐到一旁凳上,叹息:“陆鸣,我不如你。”
陆鸣狐疑,转头瞥了这名满江南的徐自明一眼,不知何意。
岂料就在他心中这般想的时候,董先生也自座位站起,从堂上走下坐在徐自明身旁,看了陆鸣良久,感慨摇头:“似你这般小辈早已看穿的道理,我竟然至今未曾有半点察觉,这几十年岁月,虚度光阴尔,非但自明不如你,就连我也远不如你。”
倒是没从这种突如其来的恭维中反应过来,陆鸣退后两步,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少,问道:“何意?”
徐自明苦笑回答:“年少时候志向远大,读了几句圣贤书便自命不凡,臆想着修身治国平天下,后遇董师,醍醐灌顶,从而脚踏实地,循序渐进,今日听你陆鸣一言方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董先生适时接话:“修身治国平天下,修身为重,若如你所言,一捧书本,便想中举,中进士,作官,即便不曾攫取金钱,造大房屋,置多田产,却依旧是错了,只是大错与小错之分罢了,错便是错,何有大小之分?起步便错,又何谈治国,如何平得天下?”
话到这里,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董先生蓦的抬头,看着陆鸣问道:“既然读书不为做官,只为修己身,那陆鸣你为何还要特地寻我入我门庭,参加科举?”
“呃……”
陆鸣略显尴尬,天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有那么多想法不停往外冒,自己会那样说完全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当官才来拜师的,天晓得这一老一少听了会感慨繁多,然后再拿他们臆想出来的东西质问自己。
若不是担心得罪这最后一个能够推荐自己参加乡试的老师,他当真想要破口怒怼一句:
你们自己瞎想的东西,找我要答案,合适吗?
不过他还是不敢这么说,因为他知道,如果把这话说出去了,那么自己见官不跪的特权大抵是真的要等三年之后了。
“我自有我的难处,还请县令大人莫要多问,陆鸣可以在此与你作保,无论中举与否,都不会去当官荼毒一方百姓。”
“万万不可!”
董县令当即自座位上站起,冲着陆鸣摆手:“似我这般愚钝之人都在此维护一方平安,陆鸣你这般见识才学,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陆鸣双目一亮:“县令大人的意思是?”
董县令大手一挥:“此次乡试你万万不能错过!若是不能中举,就休要回来见我!”
“不过……”
陆鸣正想躬身拜师,董县令下一句话就让他面上生了几道黑线:
“乡试你一定要参加,却不能入我门庭,你这般才学见识,我教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