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太妃素不喜闹,就算她在宫中,也免了一切参拜,只有偶尔宁贵妃或是淑妃会过来请个安以示礼仪周全。
往日无事时,太妃便在这佛堂诵经礼佛,倒也过得清悠……
韩嬷嬷将宁贵妃引至正殿等候,太妃与花溪草则是在寝殿休息着,听闻宁贵妃到时,太妃才缓缓起身,抚了抚衣裳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才就着韩嬷嬷的搀扶走了出去。
宁贵妃的目光一直朝太妃寝殿的方向飘着,再看到太妃现身的瞬间,便扬笑迎了上去:“千太妃此番车马劳顿,不知可有何不适之处,臣妾带了太医令过来,也好给千太妃瞧瞧。”
“嗯,宁贵妃有心了。我上了年纪,的确是越发不经折腾了,此时的确是乏累了些。”
说话间太妃便在正座上坐了下来,宁贵妃一个眼神过去,太医令便向太妃行李道:“微臣参见太妃。”
“无需顾忌那些需礼,起来吧。”
“谢太妃。”太医令小心翼翼的挪步至太妃身侧,替她问诊起来,过了半晌才沉声回道:“启禀太妃,宁贵妃娘娘,太妃凤体安康,只是因疲累才引起的困乏无力,休息两日,再命宫人焚些安神香便可无碍。”
“千太妃凤体,臣妾便就安心了,那就劳烦韩嬷嬷在千太妃睡前焚些安神香了。”宁贵妃在太妃面前丝毫不见往日威严,就连对韩嬷嬷言语间都满是客套有余,一点不见平时的跋扈之态。
“嗯,我无事,宁贵妃也放心了。后宫之中宫务繁忙,我也就不再留你。”太妃此言大有逐客的意思,但宁贵妃却是不依,她都将太医令带来了,为的便是要谈一谈那花溪草的底细,岂会现在就走?
“臣妾记得千太妃还带回来了一位姑娘,看着好似伤势严重,不如叫太医令一并看看,也免得耽误了病情……”宁贵妃说这话时一直暗自观察着太妃的面色,生怕她会真的翻脸。毕竟这太妃的脾气她们都是领教过得
,不用说是此时,就是先皇在世时,那也是个难相与的。
果然,宁贵妃话音刚一落下,太妃的眼帘就微微翻了翻,只见她面色不善的瞟了宁贵妃一眼,才冷声问道:“我倒是不知宁贵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细心了?”
“太妃谬赞了,臣妾惶恐。”宁贵妃四两拨千斤的笑着,但是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好似大有不见花溪草便不走了的意思。
太妃看向宁贵妃面上的目光骤然冷了几分,人亦是突然站起身来。只是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却是惹得宁贵妃心底惶惶不安……
看着来势汹汹的太妃,宁贵妃藏在袖中的双手都跟着紧紧攥在了一起,就在她即将落败之时,却听太妃突然念道:“既然太医令都过来了,倒是省了我再费心了。”
宁贵妃的面色微屏,却也很快便反应过来,只见她连忙跟在太妃与韩嬷嬷身后一同进了寝殿。
原本只有太妃一张主塌的殿内,此时因花溪草的到来,已经多加了一张矮榻仅以屏风相隔。
宁贵妃仔细端详着床榻上躺着的人儿,面色亦是精彩纷呈,从起先的犹疑到真正确定再到嫉恨厌憎,实在是变化多端,只是宁贵妃太善伪装,这一切又发生的太快,就连她身边的侍女都不曾察觉到她那一系列细微的变化。
太医令奉命为花溪草诊了脉,面色亦是带着几分迟疑与难色。
宁贵妃见他半晌未曾有个只言片语,当即出言问道:“这位姑娘到底是何病症,竟令太医令如此为难?”
“启禀宁贵妃娘娘,这姑娘的脉象异常混乱,看似是中了什么慢性毒药的症状,只是微臣一时间还查探不出个究竟,仍需回太医院后再坐定夺而且她……气血亏虚,脉搏虚弱,只怕是时日不多……”太医令的话音一落,不光宁贵妃的面色有变,就连太妃都跟着诧异起来。
“你说她这是中了慢性毒药?那可能查中毒多久?”
“启禀太妃,微臣愚见,应有数十年以上的光景,是自幼沾染上的药毒。”
宁贵妃的心随着太医令的话而咯噔一下……数十年光景?难道是她在花府时便被人下了药?
“这丫头是个与我有缘分的,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她,明白吗?”太妃低沉而又充满威严的语调令太医令当即就端跪在地连声应道:“是,微臣遵旨。”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吧,我也累了,一切事情都待明日再议。你回了太医院便抓紧将她这体内的毒给搞清楚,不要忘了我说过的话。”
“是,是。请太妃放心,微臣一定全力以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好了,都退下吧。”太妃略有
不耐的扬了扬手,宁贵妃与太医令便都一同退了出去。
只是宁贵妃刚出了苏北王府,便迫不及待的朝太医令问道:“你可看清楚了,她是不是花溪草?”
“启禀宁贵妃娘娘,从容貌上看,的确是她不假。”
太医令这话说的很是有意思。从容貌上看?那也就是说出了容貌还有别的地方不太对劲?
宁贵妃扫了一眼周遭环境,见四下皆是无人之境,便沉声命道:“把你发现的都一并与本宫说清楚。”
“微臣曾为那镇国郡主花溪草问诊过多次,从来不曾在她体内发现过任何余毒,而且那花溪草的体质偏寒,有异于寻常女子但苏北王府中的那个女子却是没有这体寒之症的……而且……”
“而且什么?”宁贵妃见太医令吞吞吐吐的模样,当下便着急起来。在这宫中本就不是谈话之地,若不是急于想确认花溪草的身份,她断不会如此急在一时。
“而且那女子所中的并非寻常之毒,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只应在中原之外的西域才存在的药毒…”太医令在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就连宁贵妃也是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信息。
“你说的可当真?”
“启禀宁贵妃娘娘,微臣确定。”
“今日之事,除了本宫,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否则你明白会有什么下场。”
“是,微臣明白。还请宁贵妃娘娘放心。”太医令见宁贵妃的眼神扔钉在自己身上,连忙又补了一句道:“宁贵妃娘娘若是想验证微臣所言真假,只要想法取上那人一滴鲜血落在香灰上便知。如若那血迅速散于香灰之中便说明她中的不过寻常毒药,如若滚落成珠,经久不散,那便证实了微臣所言不假,她却是中了一种唤作归宁散的慢性毒药,而且至少十几年之久……”
宁贵妃淡淡收回探视的目光,终是继续前行,不再与太医令计较。
突然回京的太妃,就像是一颗让人无处捉摸安放的不定时炸弹,让宫里宫外的人都跟着人心惶惶。
有人说,太妃此番回京,是为了珣王殿下的婚事,毕竟珣王以年过二十有余,却尚未册立一妃一嫔也有人说,太妃此番回京,是因为手握先帝早年遗诏,要为珣王与已故的皇太女之婚事向皇上讨个说法总之众说纷纭,一时难辨真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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