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又在做什么?
一笑堂中,花溪草正仔细裁着布条,顾十一进门时,就见她挥着匕首,满面凝重。
“这是什么?”
顾十一扫了一眼她身边的纱布,只不解问道。
“细纱,止血又透气,能让伤口好的快些。”
“之前怎么没见过这东西?”
“是我命人单独裁织的,与市面上卖的并不一样。”花溪草简单解释了一句,便毫不客气的指使起顾十一来:“帮我再正一下踝骨,第二节的地方,还没有归位。”
花溪草丝毫不避嫌的将脚伸了出去,顾十一倒也不扭捏,只见他先是打量了一眼花溪草的伤势,然后才用手覆在她的脚踝处,只见他上下摸了两下,才动起手来。
“你以前也对医术很有研究?”顾十一放下了花溪草的脚,只无意问了一句。
“小时候体弱多病,所谓久病成医,便是这个道理。”花溪草待顾十一帮她正骨之后,便利手利脚的将纱布一圈圈缠在了脚腕上,做好加固之后,便系了一个扣。
“他知道吗?”经由昨夜一番浅聊,顾十一与花溪草之间的关系倒是亲近了几分,好像更像真正的朋友一样……
花溪草并未入心,只是嘴角微挑,含笑问道:“什么?体弱多病还是曾经历的那些事情?”
“所有。”
“还没有机会跟他说,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花溪草神色平静,完全像是再说一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如果你说了,或许就不会是今日这个局面。”顾十一抬眸望了她一眼,似是有意道。
顾十一太过了解千机药也太过了解他对花溪草的爱意,如若他知道花溪草曾经受过得那些事情,他一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来护她周全。因为他一定不会舍得让她的心再受一次伤……
昨夜他们两个闲聊了很多,花溪草更是以一种说故事的姿态将她重生之事娓娓道来。即便是顾十一这般历经风浪的人听来,都觉心神难安,他甚至无法想象,当初她一个弱女子到底是如何挺过来的?
初闻之时,虽觉荒谬,但有千机药煞气缠身在前,便也不觉得稀奇了。毕竟这世上就是有许多难以解释之事。
“让过去左右未来,难道不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吗
?起码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决定,知道他为了我付出了多少,这就足够了。”
如果说花溪草也曾怨怼,那她怨的绝非是千机药的所作所为,而是她自己不够强大,起码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免除他后颜之忧的地步。
曾经花溪草一直固执的认为,只要她不犯人,人便不会犯我。可是当所有的阴谋算计砸来时,她才彻底醒悟,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人心都未必能换回人心,有时可能只是狗肺,甚至狗肺都不如……
“如果他有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办?”顾十一无缘无故的崩出这么一句,花溪草听来却只当是他再说已故皇太女的事情,并未往心里去。
待日后她与那人相见时,才明白,原来顾十一所谓的别的女人竟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留也留不住。不强求。”
花溪草的话语里满是空渺与坦然,甚至坦然到令顾十一觉得,只要千机药有了别的女人,她就会一去不复返。
“你想过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或许开始的时候想过,那时本想先杀了萧钰轩和花溪瑶这对狗男女报仇雪恨,只是没想到时日一久,牵绊太多,总不比来时孑然一人的自在潇洒……”花溪草回想起刚刚重生时的情景,不由感慨时过境迁……
顾十一看着花溪草那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如若那天来临,她该何去何从?是走是留?
宁贵妃被皇上变相圈禁的消息一出,整个宫中都热闹非凡。
先是那些平日习惯了见风使舵的人,一股脑跑去惠贵妃那里恭贺了一番,而后,便又私下里去娴妃那里嚼着舌根,说惠贵妃不过一个刚入宫之人就算盛宠当前,但又如何能当此重任……
对于宫中的风言风语,宁贵妃都可以置若不闻,但唯独一件事情她却无法容忍。
那就是距离千机药被册封的时日越来越近,她可以容忍任何一个皇子登上大位,但她决不能允许千机药坐在那里。
可笑,如果千机药一个外人坐上了皇位,那她当初所作的一切,又都是什么?难道是一个笑话吗?不,坚决不可以……
“本宫要见皇上,起驾御书房。”宁贵妃下定决心之后便立即起身赶往皇上那里。
“宁嫔要去西山行宫养病?”皇上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觉得每一个字都如同鼓点一般,敲在心间,令人沉闷。
“回禀皇上,娘娘身子越发不好,冷宫又有诸多不便,还望皇上可怜娘娘体弱,恩准娘娘外出养病。”言及至此,侍奉宁贵妃多年的掌事嬷嬷早已哭了起来。
嬷嬷见皇上有些许动容之色,心中一喜,连连继续说道:“娘娘日夜饱受愧疚之苦,如若能够重来,定不是当下这种情形。”
嬷嬷哀戚的哭声响彻御书房内外,原本走至御书房附近的千机药听到耳边的哭声,当即转身离去,身影一顿了无影踪,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皇上本就对宁贵妃所谓深恶痛绝,此时这嬷嬷在这里痛哭流涕的模样只令皇上更加厌恶而已。
皇上眉头微凝,过了半晌才冷声道:“下去吧。朕如她所愿便是。”
皇上绕开端跪在地的嬷嬷,淡漠的朝桌前走去……
皇上近日一连串的圣旨,让众朝臣皆是摸不清头脑更是让那些左右摇摆还未站队的人心中烦闷不堪如若再不站队,怕是没有了出路,但是此时三派鼎立的局面,他们又该如何选择?
朝堂上萧钰轩何萧忆安之派的大臣们皆是摇头叹息,难道世子和秦王就这么从三方逐立的局势中被踢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宁贵妃去了行宫调养,顾昭仪被贬为嫔,所有的暗流汹涌之下,不过都是皇上在给千机药铺路而已,如此明显的举动,怎能不令他们心急。
退朝之后,众朝臣在无法平息的喧嚣中,拖着沉重的步伐结伴离去今夜不知又要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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