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启禀娘娘,二月初七了。”
“初七……随本宫去趟苏北王府,给太妃娘娘请个安去。”
“是。那奴婢先去给娘娘取件大麾过来吧,免得路远风大。”
“无碍,就这么去罢。”
婉昭仪的手下意识的抚在自己的小腹上,眸底不由划过一丝笃定。
苏北王府中,太妃正在佛堂诵经。只有韩嬷嬷一人伺候在她跟前。
婉昭仪来时,韩嬷嬷只先一步迎了上来:“老奴见过婉昭仪。不知婉昭仪此时前来
,所谓何事?”
“韩嬷嬷,我是来给太妃娘娘请安的。”
“太妃正在佛堂诵经,只怕个把时辰之后才会出来。婉昭仪不如今日先回去,待改日太妃在时,再过来。”
“无妨,就是知道太妃娘娘在诵经,我才特意过来的。韩嬷嬷有所不知,我这才刚查出有身孕没两日,心情也有些许焦躁。今日也不知怎的,就是特别想到太妃娘娘这里问个安,好像心底才能踏实些。”
“既然如此,那婉昭仪便请随老奴到内殿休息片刻吧。待太妃娘娘诵经之后,老奴便来相请。”
“好,那就有劳韩嬷嬷了。”
婉昭仪自从打定主意要来这苏北王府,便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她知道,如若不是仗着她今时今日有了身孕,韩嬷嬷一定不会如此好说话的就将她留了下来。
别说是她,就是宁贵妃或者淑妃,也容不得在此讨得半分便宜。
韩嬷嬷这一走,便是一个半时辰,婉昭仪坐在榻上也有些乏累起来。
侍女见她不住的晃动着身子,只连声问道:“娘娘,您今日坐的太久了些,不如我们先回宫吧,等改日再来,好不好。”
“你懂什么。太妃娘娘今日能容我们再此等候就已经是天大的殊荣,别说是一个半时辰,就是三个时辰,五个时辰,也要等得。”
“可是娘娘,您的身体……”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虚弱,如若连坐着都受不了,那日后生产时,岂不是更承受不住。好了,不要再多言,安静等着吧。”
“是。”
婉昭仪与侍女的对话,韩嬷嬷在殿外都听在了耳里,只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刚刚受宠的婉昭仪怎么会突然来到这苏北王府中见太妃娘娘?
难道她就不怕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入皇上耳中,而她不利?
放眼大周,谁不知道皇上与太妃不过是表面功夫而已,都是面和心不合的……
当佛堂中的木鱼声止,韩嬷嬷当即快步回道佛堂,搀扶着太妃起身。
“可是有人过来了?”
“是,来的是婉昭仪。听闻近两日刚查出来有了身孕,也不知为何突然来此。已经在内殿坐等了一个半时辰了。”
“倒是个耐得住性子的,看来是遇上了难事的。”
“那太妃娘娘可要见见?”
“自是要见的,不然白白让她受这半天罪怎么过意的去。”
“那老奴这就去请婉昭仪过来。”
“嗯,去罢。顺便再给她加个手炉,有身孕的人不必咱们,受不得寒。”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婉昭仪辛苦了,太妃
娘娘已经从佛堂出来,正请您过去呢。还有这是太妃娘娘特意吩咐老奴给您准备的手炉,娘娘拿着先暖暖身子,莫要受了寒。”
“谢太妃娘娘,谢韩嬷嬷费心。”
“婉昭仪客气了,随老奴走吧。”韩嬷嬷打心底并不排斥婉昭仪,甚至看着她温婉的模样也有几分亲近,总之比起宫中那些浓妆艳抹的宫妃和那些受了点宠就鼻子朝天的人,韩嬷嬷对这婉昭仪还是看好几分的。
“臣妾参见太妃娘娘。”
“莫要行礼了,坐吧。”
“谢太妃娘娘。”
“婉昭仪今日来我这苏北王府倒是有何事?”
“启禀太妃娘娘,臣妾今日前来却是有事相求,还请太妃娘娘施以援手。”
“你知道我素来不干后宫之事,就算你当真遇上什么麻烦也该去求皇上才是,来找我有何用?”
“太妃娘娘仁慈,定不会置臣妾腹中胎儿于不顾,所以臣妾才敢斗胆来求太妃娘娘相帮。还请太妃娘娘援手。”
婉昭仪此时整个人都端跪在地,双手一举便朝太妃狠狠拜去,整个人都快要伏在了地上。大有一副太妃不应允她就不起来的意思。
韩嬷嬷见婉昭仪行此大礼,当即上前一步将人扶了起来,只连声劝道:“婉昭仪这是何必,保重身体要紧。”
太妃看着婉昭仪略带倔强的神色,只朝她去一记冷眼沉声说道:“怎么?还想威胁我不成?”
“臣妾不敢。”
“我说过,不会干涉后宫之事,便绝不会插手。你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太妃娘娘,臣妾不求您插手宫事,只想求您能赐给臣妾一个奶嬷嬷,臣妾便感激不尽。”
“笑话,你的昭仪宫还寻不到个何时的奶嬷嬷不成?还要我给你赐人?”
“不瞒太妃娘娘,臣妾身边除了这两个从府中带出来的贴身侍女,再无亲信之人,身边的嬷嬷更都是宁贵妃与顾昭仪的人。如今臣妾有了身孕,实在不敢马虎,只想讨个阅历丰富的奶嬷嬷在身边帮衬一二。可是放眼整个大周,臣妾能想到的,就只有太妃娘娘您了。”
婉昭仪想的十分简单,她只是出于利弊的去考虑着太妃给她的人断不会伤害她的孩子,但却忽略了一点。
那就是太妃的人一旦到了她身边,如若她在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切可就与太妃难脱干系。如此情形,太妃怎会去趟这趟浑水……
“你这话倒是越说越糊涂了!什么叫宁贵妃的人,什么叫顾昭仪的人。这宫中包括你们都不过是皇上的人。罢了,你也不用再多言了,下去吧。”
婉昭仪本以为太妃既然没有撵
她走,而且又见了她,就一定会帮她一二,但却不曾想太妃的态度竟是如此决绝。
韩嬷嬷虚扶了婉昭仪一把,将她人交至侍女手中,便开口说道:“天寒路滑,婉昭仪路上当心。”
“今日是臣妾莽撞了,还请太妃娘娘赎罪,臣妾告退。”
“太妃觉得这婉昭仪可听明白了太妃的话?”
“这宫中哪有一个傻的。今日怕是她受了什么突然的刺激才会如此冒失。话听不明白,回去的路上也该想明白了。”
“太妃说的是。这宫中的确没有一个傻的。不过老奴倒是觉得这婉昭仪比起其他宫妃来也多了几分灵气。”
“灵气虽有,却没能敌得过她那颗玲珑的心思。只怕苦难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太妃看人素来神准。若此说来,这婉昭仪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神准?若真是如此,当初为何却没看清他来……”
韩嬷嬷知道太妃又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只能小心开口宽慰着:“太妃娘娘向来宽己待人,只是有些人太过狼子野心罢了。”
婉昭仪今日的所有举动,全都在有心之人的关注下分毫不落。
尤其是她突然到苏北王府中呆了那么久,更是令人不禁生疑。
就连晚上皇上到此,都不由问道:“朕今日听闻你今日探亲,却去了苏北王府中?”
“是,臣妾今日去御花园赏梅,突然想起今日恰逢初七,应是太妃娘娘礼佛的日子,所以就想过去请安,也一并拜拜佛,给腹中的孩儿求个平安。”
“嗯,太妃可有为难你?”
“没有,太妃娘娘一直在诵经,臣妾也就跟着听听,果然觉得心思开阔不少。”
“怎么?这两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烦心怎么会。臣妾只不过是初为人母有些惊喜又有些紧张。所以一颗心老实喘喘不安。”
“哦?那你倒是与朕说说,有什么让你紧张不安的?”
婉昭仪从皇上身后环抱着皇上的肩头,只将脑瓜轻轻倚在皇上的肩膀曼声说道:“其实也不是紧张,就是臣妾总怕自己没经验,会有什么想不到的,做不好的,所以老是想着些事情,总怕有所偏失。”
“宫中这么多经验阅历丰富的老嬷嬷,你又何须多虑。如若你当真不放心,便让家里送来一个奶嬷嬷跟在身边照拂就是。”
“真的?皇上真的允许臣妾从家中带个嬷嬷回来?”
“这有何不可?”
“其实臣妾自从有了身孕,便一直想念家中爹娘,若是皇上当真允准,那臣妾可不可以将臣妾幼时的奶嬷嬷请
来宫中,让她陪臣妾些时日。也好有个说话作伴的人在身边。”
“这有何难?依你便是。”
“臣妾谢过皇上。”
婉昭仪人本就生的温婉可人,如今不知是不是因着有孕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母性的光辉,看着比之前更加明艳动人。她这一个娇笑,差点勾的皇上动了情裕,如若不是因她有着身孕,怕是皇上就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
婉昭仪看着皇上眸底的光亮闪动,当即反应过来些什么,只羞红着脸对皇上低声念道:“皇上近日总是陪着臣妾,只怕宫中其他姐妹都要眼红了的。皇上今夜还是选个地方留宿吧。”
“哈哈?怎么?怕朕能吃了你不成?”皇上知道自己方才的眼神泄露了他的情裕,却也不觉得尴尬,只反过来调笑起婉昭仪来。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婉昭仪被皇上这一说,反而更加羞怯起来。
引得皇上也跟着爽笑连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