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里,各中关系已经牵扯的越发复杂,西境大营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将军帐中,花溪草看向坐在身旁的岳将军,目光带着些许复杂,缓缓站了起身。
“岳将军,身体可有不适?”花溪草关切的问道。
“副帅准备如何处置此事?”岳将军的声音沉闷而有极具穿透力,单是看着他的神色,就很是唬人。
花溪草目光直视着岳将军,平静的说道:“岳将军府上的两位小姐受了重伤,自然非同小可,只是大战在即,还是要以军心为重。望岳将军能够谅解。”
岳将军看向花溪草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说道:“副帅的意思是,暂押此时,延后处理?”
“岳将军所言正是。”言罢,花溪草转过身,向前门走去。
看着花溪草远走的背影,岳将军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直至已无人影,才暗自收回,心下不禁暗自沉思,到底是谁在针对他的两个宝贝女儿?
花溪草从将军帐里出来,便去了军医那处探看岳玉珊的伤势。
她倒是不信,岳将军座下的那个唯一的女将会在岳玉珊的大帐里就与她无缘无故动手,甚至大庭广众之下将她伤的如此之重……
“玉珊参见副帅。”
“白大小姐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多谢副帅关心。”
“我来此是想问问白大小姐,之前在二小姐出事时可有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我还以为副帅是来关心……罢了,是我多想了。”岳玉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好似对花溪草有着很多的话想说,又隐隐有着几分压抑之色。
如若放在寻常人身上,只怕想不觉得岳玉珊对其有什么想法都难。
只可惜她欲语还休的举动在花溪草身上却是毫无作用的……
“玉珊小姐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比较好。”
“是。回禀副帅,当时她出事时,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当我回神之时,令羽已经被马摔落马下,人也倒在了副帅跟前。”
“玉珊小姐的意思倒是我的出现最为可疑了?”
“胡闹,令羽的伤势怎么会与副帅有关系……”
岳将军突然掀开营帐走了进来,看向岳玉珊的目光中也充满了警告之意。岳将军的话,立即打断并接过了岳玉珊的话茬,一面说着一面用眼神示意她勿要多言。
虽然岳玉珊的话若被有心人听去必招祸端,但岳将军的反应还是令花溪草有所满意的。
原本她还怕这个视女如命的男人会因两个女儿的接连出事而变得不够理智,但此时看来,岳将军的心思还是足够沉
稳的,花溪草见此不由的浅笑说道:“岳将军何必如此认真,我也不过是与玉珊小姐说句玩笑。”
“末将平日太过娇惯这两个女儿,她们说话难免口无遮拦了些。还请副帅见谅,勿怪。”
“岳将军言重了,两位千金都是性情中人,不拘小节,却有岳将军风采。”花溪草走到岳将军身旁,坐了下来,一副闲适之样。
“副帅累了许久了,喝杯茶缓缓神吧。”岳将军一面说,一面将倒好的清茶递至花溪草面前。
“谢岳将军,我来时已经命人准备了饭菜,正好岳将军在,不妨我们便在这里用膳了。”
“是,副帅。”
“我还有些事情需与玉珊小姐问清楚,还请岳将军不要见怪。”
“无妨,副帅直言便是。”
“若我没有记错,大小姐和二小姐小姐至今都还未许婚配吧。”花溪草看似无意的一句寒暄,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下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尤其是岳玉珊,一颗心都随着花溪草的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心中满是狐疑,他到底想做什么?
“蒙副帅记挂,玉珠的确还未许婚配,末将也真着实舍不得这么早就将她嫁出去呢。都是我贪心她俩陪我,才耽误了她俩的大事啊。”岳将军一说起两个女儿,面上总算是露出些许和煦的笑意。
花溪草笑着说道:“那玉珊小姐是已有婚配了?”
岳将军见此情形,立即附言道:“正是,年初,末将刚将玉珊许配给了平西将军之子刘孟堂,原定来年春天就回都城筹备婚事。”
“刘将军之子也是年少有为,岳将军果然挑了个好女婿……”花溪草对于那平西将军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她想不明白,岳玉珊都已经有了婚约,而且还是一桩不错的婚事,为何还会有如此一举?
若放在平日,岳将军听闻有人夸赞他这女儿的婚事,他自是喜上眉梢的,可是此时的岳将军却丝毫开心不起来,他此刻只担心她的女儿岳玉珠到底怎么样了,究竟会不会出什么事。整个人都显得心神不宁。
就在花溪草失神之际,门外突然冲进一伙士兵,点名要找岳将军出来,帐外一时乱了起来。
只见岳将军身侧副官赶紧走了过来,说道:“将军,属下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嗯。”
有了岳将军应允,那副将便也就走了出去。只听外面的吵嚷声不减反增。花溪草不由也蹙起了眉头朝外看去。
“你?”士兵一脸鄙夷,看了看李副将便大声斥道:“李副将,我们要见岳将军,我们要知道岳将军为何……”
“为何什么?本将军倒是
想听听,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岳将军戎马一生,还是第一次遇见自己手下的兵胆敢犯上作乱,来质问他的行径。这令他很是气愤。
尤其是在花溪草的面前,在岳将军眼里,花溪草是千机药派来的人,便如同千机药亲临。
在主帅面前丢了人,他岂能坐视不理?
岳将军目光瞬间阴冷,带上佩剑便走了出来,一把将李副将挡在身后,镇定的说道:“是谁要找本将军?”
“参见将军,我们只是为副将不平而已,她一定不是故意动手伤害大小姐的,还请将军明察,还副将一个公道!”说罢一众侍卫便端跪于地。
“来人给我把他们带走!不要给本将军在这里丢人现眼!”岳将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卫,目光中更是不满杀意。
军纪如铁,军命如山,大战在前,岂容他们这等聚众闹事,以此相要。
“将军……”李副将本想劝阻,却被岳将军一个摄人的目光震了回去。
言罢便自顾自的向帐里走去。而岳将军身旁的几个侍卫也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一震,未敢出言阻拦,只得让他独自前行。
花溪草虽然没有出来,但是在帐里也将一切听得一字不落。
岳将军才一进门,就朝花溪草恭敬禀道:“末将调教属下无方,让副帅笑话了。”
“聚众起事,非同小可。岳将军还是小心处置为尚。”
“是,末将明白。末将这便前去处置此事。”岳将军心下也明白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过于蹊跷。他若是不查出个一二三四,怕是日后必有大乱。
岳将军一走,岳玉珊就再次向花溪草言语间挑逗道:“没想到副帅对我和玉珠的婚事还如此关注。”
“玉珊小姐说的是,毕竟两位小姐是在大营里出了事情,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总是要给小姐夫家一个交代的。既然玉珊小姐是刘将军府上未过门的儿媳,那也正好可以命人护送玉珊小姐先行回都城养伤,总好过随军颠簸,也免得岳将军和刘将军挂心。”
花溪草说这话时,一直仔细看着岳玉珊的面色,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丝神色的变换。
她下意识的觉得,岳玉珊对于这门婚事并不喜欢,甚至十分抵触……
“副帅的好意,玉珊心领了。只不过父亲仍在沙场,我们做子女的岂能先走一步。再说我与妹妹自幼便跟在父亲身边,从小就长在这大营中。多少战役都是见过了的。就连珣王殿下也不曾要赶我们姐妹二人走……”
岳玉珊这一个赶字,当即把花溪草架在了上面,言语间的意思不过是花溪草自找多事。
更有甚者还把千机
药搬了出来,摆她一道。
只可惜,花溪草不是旁人,她才不管千机药是如何,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清楚岳玉珊和岳玉珠姐妹二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她绝对不能允许她们在她眼皮子地下搞任何小动作……
花溪草还在这里与岳玉珊说话的间隙,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叫声:“副帅,出事了!”
“何时如此惊慌?”花溪草下意识的当是西夏大军攻城,但却又没听到战鼓声,也就压下了心中的急躁,只冷眸看向来人。
“启禀副帅,是二小姐出事了。”
“什么?你说玉珠她出事了?怎么回事?她人在哪里?”
岳玉珊一听闻事关岳玉珠当即便起身要下榻,反而是花溪草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沉声说道:“玉珊小姐伤势未愈,还是先在此处养伤的好,二小姐那边,我与岳将军自会处理。还请玉珊小姐无需挂心。”
花溪草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便先一步出门。侍卫会意只拦在岳玉珊的床前低声说道:“玉珊小姐还是先休息吧。”
“我问你,令羽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岳玉珊此时满面的急色,完全一副为妹妹焦急的模样。只可惜她眸底的阴沉之色太重,让花溪草看了,只觉另有猫腻……
侍卫挡在岳玉珊的面前,对她所问所言皆是不予回复,如此只令岳玉珊越发相信是自己的谋划已经成功。
花溪草一路疾步来至军医帐中,却见岳将军已经满面悲色的趴在了岳玉珠所在的床榻上……
“玉珠,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将军哀切的悲呜让人看着十分于心不忍,他那原本高大的身躯,也好似瞬间倒塌一般,他所有的脆弱都在此时显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