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用余光快速扫一眼挂在墙上的黄历,今日宜入宅,移徙,出行,进人口。
难怪,大伙扎堆组团相约而来,都出门挑日子看了黄历。
来人叫徐明正是徐家村一村之长。
别小瞧村长,有副对联描述土地爷,拿来描述村长也可。
多少有点神气,
大小是个官儿
横批:独霸一方。
徐明领着李大栓进来,看见一屋子人也是一愣。
秦朗这段时间受伤被村长特批放假修养,不欲为难地头蛇,便先将徐家姐弟送走。
至于林素问和怀里的娃,没地儿撵,还是留下吧。
“秦朗,黄牛事件引发徐李两村的恩怨,这一波未平又出了你这事儿,我身为村长没有作为知道委屈你了,这次领着李大栓来就是给你赔礼道歉的。”
徐明说完,抬手示意李大栓把东西拎到桌子上。
“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李大栓非常郑重地90度弯腰。
“别别,不关你的事儿,的确是我自个儿不小心绊倒了。”秦朗唯一的记忆就是摔到时的那一幕。
“哈哈,果然是受过高等教育,明事理。大气!”徐明误以为秦朗是给他面子,也乐得夸一夸。
道完歉,也就没李大栓什么事,徐明让他出去等着。
“还有一事儿,你来徐家村也快两年了,村官任期也快满了,考核虽说要经过多级领导评价,但最主要依据村委会班子给出的评语。所以我给你撂个实话,合格!你今后有啥打算?”
秦朗一愣,这是要撵人?
“没呢,还没想好!”
秦朗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都来源于徐家姐弟,一个上初中,一个高中,他们足不出户从书本上认识这个广袤的世界。
但也就是他俩的描述完全颠覆了秦朗的世界观。
这个世界大体上与地球相似,却总会冒出不熟悉的历史名人。
“你大学不是学播音主持出身,也在咱们村广播站工作两年,经验丰富。
所以我推荐你去应聘武陵文化局广播电视处预备科员,他们需要一个有播音背景的主持人。”
徐明声如洪钟,语带笑意,仿佛这是件天大的幸事。
林素问抱着秦雯,闻言微微动容,打眼等着秦朗的回应。
“这是考公务员?”秦朗张着嘴半晌才消化这一信息。
“是,这是大学生村官的福利。聘用期满,考核称职的,经县级组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同意,可参加面向大学生村官等基层服务人员的公务员定向招录。”
徐明详尽解释道:“这是定向招录,所以只需经过面试合格就可以走马上任。
这次上面给了指示,我就是来通知你。若是决定扎根在武陵,这是个好机会。”
徐明说完看了眼林素问,言尽于此,起身告辞。
“你怎么想的?”徐明刚走,林素问便立刻问道。
“啊?”秦朗回神,“事儿太大,我还需要考虑。”
“不必顾忌我们娘俩,你若想离开,我们离婚。”
林素问这句话无异于平地响雷,在秦朗脑子轰炸,一团浆糊。
离婚?我结婚了?!
经过秦朗小心翼翼地刨根问底,从林素问嘴里得到的版本是这样的:
大三升大四的期末,夏日炎炎,相邻学校的两个不同专业同时考完最后一场。
他们的班长觉得大四几乎没课且各忙各的,再也没有时间相聚。于是招呼全班到学校附近的饭店胡吃海塞。
大学团建无外乎,吃饭唱K,网吧以及各自回家。
这一次,他们想搞些特别的,夜不归宿。
大家喝着酒说着暑假打算,聊着未来出路,各自悲愁。
一杯杯酒水下肚,众人皆醉无人醒。偏巧两位班长是高中同学心有灵犀定了同一家宾馆。
于是第二天东方鱼白肚,同一房间先后偷偷溜出一女一男。
那一夜干柴烈火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然后有了秦雯。
林素问从班长出几经周折获知秦朗的手机号码,让他陪着去医院做掉。
秦朗惊恐之下竟然答应了,然后收获林素问一顿鄙夷。
二人到了医院,经检查林素问子宫壁薄,若是执意做掉,恐怕今后子嗣难孕。所以俩人又灰溜溜逃了出来。
也是这二人年少轻狂,商议之下竟然就决定领证奉子成婚!
赶上阴雨连绵的梅雨季节尾巴,难得的晴空万里,他们拿着户口本身份证各出四块五毛钱在法律上成为合法夫妻。
他们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新手上路,不懂问百度,竟然就这样平安地生下秦雯。
而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你敢相信秦雯现在两岁整,双方父母亲友竟然无一人知道她的存在。保密工作也是够能隐秘的。
为此,林素问舞蹈出身,签约到武陵铁路文化剧团做签约舞蹈演员。而秦朗自愿报名参加村官选拔,也来到武陵徐家村。
但这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俩人完全为了女儿而结合,二人除了那一夜完全都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关系。
似朋友似亲人却不像夫妻,林素问所说的离婚绝不是气话,只是在陈述事实。
秦朗低头看着怀里的包子亲闺女“雯雯”,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正抓着秦朗的衣角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