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之地,休要污了夫人的眼睛。”
“都说巨城之内,妓院乃是风雅之所。一向听说,却没见过,如今有了机会,我倒要来看看。如若当真像传闻那般,或许我还要叫上两个歌舞妓玩玩。”
“天杀的孽妇,你是要气死我吗?”
“怎的,竟许你们男人逍遥,不许我们女人玩乐吗?”
说着,黄雏菊昂首进入。皮日休一惊,紧跟其后。
这里坊市署吏更加松散,二人不费力便走了进去,走到正中,黄雏菊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莺莺燕燕,衣香鬓影,满坊春色,掩饰不住。
见公子富贵而俊俏,好多门口的站不住了,纷纷赶来。
见状,皮日休一个劲儿啧舌,小声嘀咕:“爱妻,再不走,恐遭围困。”
女子们越聚越多,黄雏菊也有些慌了,突然拔腿就跑。皮日休暗骂一句,也跟着跑,却不曾想,竟被一只手抓住,紧接着,一群人蜂拥而来。
好说歹说,往空中抛洒铜钱,女子们又蜂拥抢夺,这时皮日休才得以逃脱。
一出门,见黄雏菊站在那里哈哈大笑,皮日休气不打一处来,骂黄雏菊没个正行。
出了门,黄雏菊突然悲伤起来,感叹道:“这帮女子其实也是不易,刚才蜂抢时,我见一瘦弱女子被众人踩在身下,也不知受伤没有。”
皮日休恨恨骂道:“还不都是你惹的祸,现在装什么好人,老天有眼,会给你记一笔账,到了阴曹地府,跟你算总账。”
黄雏菊并未与皮日休斗嘴,而是突然停住脚步,抹了抹眼泪道:“看到那瘦弱女子,我便想起二夫人来,她更加瘦弱,也不知现在过得如何。如若像这帮女子一样,站立街头,蜂拥抢夺,凭她身板,能捞到什么?”
闻言,皮日休怒火撞顶,骂道:“休要提二夫人,她已作古,你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说不准现在已经转世投胎,你还想让她再做一世妓人不成?”
“古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道理你岂能不懂。平日你只说二夫人作古,可梦里又喊她的名字,便知你也觉得她还活着。”
“梦话当不得真。”
一提起诗兰,皮日休情绪全无,心中空荡荡,甚至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在城中逗留三日,带着黄雏菊饱览洛阳风光,皮日休对黄雏菊道:“将来我一定要第一个进城,万万不可让那些匪兵先进来。”
黄雏菊点头道:“如今起义军中,只有你的部队最像正规军。对百姓尚有些怜悯之心。”
皮日休道:“多么辉煌的一座古城,如若糟蹋,实在不忍。不仅洛阳,将来杀入长安,我也要第一个进城。如若有人跟我争抢,我连他一起干掉。”
这一句话锋芒毕露,黄雏菊不禁觉得胆寒。
平日与皮日休疯闹,不觉得他哪里厉害,只有说起将来之事,这厮倒是料事如神,仿佛天人。这时黄雏菊心生敬仰,不插一句。
良久,见皮日休不再说话,黄雏菊才道:“如若是爹爹与你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