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兰病魔缠身,行走缓慢,不时还要咳嗽两声。生怕王寰儿害怕,于是对王寰儿说,我这病无论如何是不会传给你的,你倒是放心吧。
王寰儿问这到底是何病?
诗兰只道是荨麻疹,不染人的。还说,以前犯过的,保证不染人。
这时王寰儿才放下心中芥蒂,面带愧色地道:“姐姐多心了,你我相依为命历尽困难险阻从建州万里迢迢来到此地,姐妹感情深厚,已经无法割舍。就算这病能染人,我也不会丢下姐姐的。“
闻言诗兰哭了鼻子,浑身无力地倒在路边大石上。
良久,才站起身来,指着远方城郭道:“再有两个时辰,我俩就到了,到时候咱们吃水盆羊肉。“
见诗兰萎靡模样,王寰儿苦笑道:“姐姐,并非路途遥远,而是咱们胆子太小,每日只走这三四十里,当然慢了些。“
诗兰苦笑道:“我等不了解路况,只有这般走了,总要先打听好落脚的地才能走,否则连夜赶路,我这身体是吃不消了的。“
“姐姐,你身上的红斑可是越来越多了,要不咱们还是别走了吧,在前面城里休息,我去给你找几个郎中来。“王寰儿说。
诗兰忙道:“不打紧,我这病不用医的。我心里有数。“
“当真如此?“
“我不是说过,以前犯过,那时都是自己好的。“
来到相州城,城门把守森严,门吏见诗兰王寰儿无有公文,便道:“不可入城。“
诗兰大惊,道:“相州处于河北之地,起义军又不曾来此,为何这般戒严?“
门吏怒骂道:“区区农妇,懂得什麽军事,休要在这里议论军情,否则打你。“
诗兰望了望天空,阴云密布,搞不好一场大雪就要降临,相州城边无有可居住之处,一旦下雪那可如何是好,于是掏出几十个钱,往门吏怀里塞去。
门吏收了钱,冷冷一笑,随后大怒,用脚把诗兰踢出一丈多远,骂道:“告你不能入,还想贿赂本官,看你是活腻了!“
见状,王寰儿大怒,尖声骂道:“喂狗也不咬人,你这般又吃屎又咬人的当真少见!“
闻言,门吏咆哮一声,冲了过来,拳打脚踢,把二女打出门去。
门口一阵大乱,突然城楼上将官听到,抻着脖子向下看了看,此时诗兰被打倒在地,宽沿白纱帽也被打飞,露出一张悲苦俏脸。
见到这张脸,将军突然惊喊一声:“可是二夫人否?“
闻言,门吏不敢再打,傻愣着仰头望向城头,道:“将军,此乃两位南蛮难民,您认得?“
诗兰抬头一看,此人面熟,仔细想了想,竟然是原相州防御使李旭。曾经,皮日休在濮州时,两次打败他,并且抓过他两次俘虏,后来还请他到府里吃过一次晚宴,当时两位夫人作陪,因此认识。
诗兰何等聪明,立刻隐晦说道:“是旭将军么?我家夫君常念叨您呢,您一向可好?“
如若旁人,李旭倒也记不清楚,可这诗兰,貌美如仙,给他记忆深刻。如今见到诗兰如此落魄,心中好是不忍,突然扯嗓子大骂道:“叶楚贵,你个傻鸟!竟然殴我弟妹,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由于李旭连续作战不力,因此他的相州防御使之职早已被撤,不过他是皇室宗亲,因此就算落魄也能当个城门牙将。
盛唐时,牙将乃是节度使亲兵之意,后来用得泛滥,比如这李旭,如今手下只不过二百多人,也称为牙将,当真官大权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