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他惊讶地问。不等石寅生回答,就疾走两步奔过去定睛一看,“嗬,哪来的鸡?”那冒着热气的塑料桶里面,趴着一只肥肥大大的老母鸡,身上的毛被拔去了一大半。
“莫吵,莫吵,”石寅生笑眯眯地说,“二大爷送来的,今天中午,我两好好地啜一顿。”
“二大爷送来的?就是那个请你要草改瓦资助款的二大爷?”他吃惊地问。
“正是。”石寅生这才抬起头来望了一眼贾无。
贾无一听倍加惊诧,满腹狐疑地问:“牛文凤把款子给了二大爷?”
“嗯,给了。”石寅生笑嘻嘻的。
“你真有能耐呀!”他盯着石寅生的眼睛看了又看,说,“你究竟施了什么魔术,让牛文凤这么听话?怎么那天,我就坐在你们的面前,没能看出一点名堂来呀?”
“这件事情,还真的不怪牛文凤。”石寅生只顾说他的,“星期一的下午,牛文凤就打来电话说,此事她查了说二大爷在发放名单上已经签了章,款子早就发到村里去了。她说,名单是统一由各个村的村长领回去给各户签的章。签好后,再由村长送回乡里,统一把钱领回去发给各户的。她还说,她打电话给村长了,村长也说早就兑现了。提到二大爷,村长说,可能二大爷和村里有一笔什么账没有算,两下相抵了。至于究竟是一笔什么账,村长说记不清楚了。她要我找村长问一问。”
“你找了么?”贾无忙问。
“找了。”石寅生说,“他不是有个儿子在初二读书么?我就说,要和他谈有关孩子的问题,要他立即来一下。昨天上午,在大门对面的小茶馆里,我见了他。”
“没费口舌?”
“哪里。他硬说,从乡里一回来就给二大爷了,说二大爷年纪大,半痴不的自己忘了。我说,你跟我耍流氓是不是?你如果耍流氓,我比你还流氓。他一吓,忙说,你不要胡来啊,我知道你是什么武术冠军,我打不过你,但我能送你进班房。我说,我不打你。如果你今天回去,不立刻把钱送给二大爷,我明天就让你的儿子滚蛋!他说,你敢!我说,不信?你就看着办吧!明天到大门口接你儿子回家,不要怪我没通知你。他说,除了你这个校长不想当了。我说,嗨嗨,我还就从来没有想当过校长。这个临时负责人的头衔,不过是应学校工作之急需,负责个三五个月不可,一年半载的也不可。你看我干得出来干不出来。他说,你无法无天。我说,我头上有天,心里也有法。你还是看看你的头上有没有,想想你的心里面是什么吧!你现在就把你的孩子带回家,到你家所属的那个校区去,二大爷的这笔钱归我把。嗨,他一听这话,斜斜眼睛走了。”
“后来呢?”贾无感到还有什么事石寅生没有说。
“嗨嗨,还有?”石寅生笑道,“还有就是,今天一大早,二大爷就托人带来了这只鸡。告诉我,钱,昨天晚上就如数到手了。”
“这鸡我不吃,你吃吧!”贾无说着就走。
“站住,你给我说清楚:这鸡,你为什么不吃?我石寅生的鸡,药人么?”石寅生冷冷地问。
贾无一听,蓦然转身,也冷冷地说:“你用作为学校的一个临时负责人的权力,为你的二大爷办了这么丁点儿的事,就收下他这么大的一只肥母鸡。假若你真的做了官,还不把老百姓的骨头吃掉?我贾无虽然是个浑人,但谨守拙、慎交友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哈哈哈,”石寅生大笑道,“我知道你懂。不过,今天这只鸡,你不吃就亏了。”
“哎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原来二位在此杀鸡论道呢!”石寅生话未落地,门外就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男音。
二人抬头一瞧,原来是石山大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