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即死的高温,
等于施加酷刑。
等水干了后,
一地都是蜷起来的蚂蚁团。
至此,这老姨隔三差五见着排队的蚂蚁,
回屋烧一壶开水就浇过去。
村里人后来都颇有微词,
每回经过她家都能见着一地蚂蚁尸。
就东家西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委婉说说。
但劝不听。
还是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淋开水。
也是奇怪,她家总有蚂蚁经过。
别家就少。
后来也没多长时间。
就一年刚过,
持续烫蚂蚁一年的老姨她耳朵,
听不着了。
突然就听不着了,没有得其他病带出来的耳聋,
也没有被什么伤过身受过痛。
突然就一点儿声都听不着了。
这会儿真发了臆症,开始整宿整宿睡不了觉,
就开始折腾她家里人,老小都折腾。
因为不识字也不会写。
谁也不知道她为啥睡不着觉。
后头,她家里人没招去求了山上的人,
想了些法,做了些善事。
后来能睡着了,
可就是一直聋着········
太爷爷当时讲这故事绘声绘色,尤其是小蚂蚁死掉的样子
对常巍描述那叫一个细致,
印象至今很深。
常巍记得很清楚,听完隔天他就老老实实不去玩蜜蜂了。
坐院子里看着蜜蜂飞来飞去,
沾沾这只叶,碰碰那朵花。
一样有趣。
后来一直记着这个故事,
导致上学遇下雨天,碰到出来呼吸的蚯蚓,他都会想起来跳着走开。
不会像同年龄熊孩子那样,用鞋子踩碾玩。
老爷子的故事让常巍尽量不去致死比他小很多“量级”的小生命。
而这撒泼的女人呢?
看似只是打了一个护士耳光,也没有发现她去伤害什么人的性命。
但相信已经有好事者将此事发到了网上。
互联网真的太强大。
好坏一件事,
放在上面都会以极其迅捷的速度扩散出去。
如果一件“孩子母亲扇儿科医生耳光”的头条散发出去。
常巍甚至能料到评论里的恶毒语言:
——“她收入那么高,
也不至于就不干医生这一行了吧。”
——“就是说啊,医者仁心,他们不会辞职不干的。”
——“你吃没吃饭,你睡没睡觉关我屁事。”
不仅会激发恶者心中之恶,
也会一个耳光把人心中原本有的那一点光亮,给打散。
一边忙着救人,
一边还得想办法保护自己。
医生也只是职业特殊一点的普通人。
尤其是儿科的医生护士,工资一直少的可怜,与之付出的心血极其不相匹配。
势必会导致越来越少的医护人员选择儿科。
那么,那些还未度过安全“保护期”的孩童,
该由谁来保驾护航?
等于说,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女人的冲动举措,
冥冥之中会让不计其数的孩子受到影响。
·······
恐怖。
常巍心下怅然,再次瞥了一眼那个还不知道自己造了多少恶的女人。
似乎能感受得到常巍的情绪,
一团别人看不见的缭绕黑雾,似乎从女人脑袋里往出探了探。
方向正是不偏不倚朝着常巍。
“在、在跟我打招呼?!”
常巍脸色一变,都青了。
“嘶!”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儿的冷气。
常巍低了低头,
迈步,开始加快脚步。
愈来愈快。
从静到动的声势引起了他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个戴着银链子的“医闹”男人。
“唉,这位兄弟,你是不是也······”
“滚,莫挨老子。”
男人眼睛一亮,本来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常巍一句滚字起头的话粗暴一搅,
顿时吓得有些后退。
再看常巍紧身皮夹克也遮不住的岩石般肌肉,清了一下嗓子:
“咳,今天、医院、
必须给我、给我姐、给我外甥一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