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护卫大多都是些三脚猫功夫,对付一般小毛贼还可以,要真遇到什么高手也只能是干瞪眼,追了没多久,护卫纷纷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偌大的前院到处趴着累得不成人样的护卫。
女子瞧见前厅正门有人守着,打量一番子规的装束和手中的剑,自是与那些个护卫不同,不想与他纠缠,纵身一飞冲着大敞的落地宽窗飞去。
一重幔帘映衬着一个窈窕身姿,落地翻身,利索干脆,俞华裳见势不妙,跳跃起身并顺手一推,矮桌案随即腾空而起砸向已经窜入前厅的女子。
唯见桌上的茶水倾泻而出,却没有一滴落在女子身上,只是一个侧身便躲过率先飞来的水杯,再一伸手,不得了,刚刚飞起的桌案被她漂亮的接住,那只扒着桌沿的妙手如同举着一只羽毛般轻巧,脚尖触地,更是如仙女下凡。
从进来到接住桌案,一气呵成,更是不费吹灰之力,而后脚一蹬女子曼妙的身影便朝着俞华裳逼近。
刺阁十年学艺,却没学得一身精湛武功,此刻遇到劲敌竟无力招架,俞华裳虽后悔学艺时有些怠慢,可已无济于事。
眼下俞华裳也只能被迫后退两步,使出全身力气接住那张刚刚推出去的桌案。
两个女子相对而立,中间只隔着一张两尺薄案。
子规立在远处看完整个过程,不知是否该出手。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场只属于女人之间的战争,容不得他一个大男人去搅和。
“几个月不见,明王殿下竟忘了我这个老友了。”
女子一脸轻松,并没有被手掌撑着的桌案所累,那张依旧精致娇艳的面容瞅向慕容宸漠然一笑。
这声音,慕容宸怎能忘记,这声音,也只属于一个人,她,何时都不忘自己高贵身份,更是对谁都是不卑不亢。
不过,这声音也让慕容宸大为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王府中,还是以这种形式出现。
“骁公主别来无恙。”慕容宸那张冷峻的面色终于有些许不同的表情,不过也只是剑眉微挑而已。
俞华裳听罢心里咯噔一下,那日在吴歌山这个襄国的骁公主赵夕瑶可是追着自己跑了许久,如果今日再见面,定会被她所认出。
先不论自己死的如何惨烈,就是朔门俞家身份的彻底暴露也足够让慕容宸和俞华裳头痛许久。
等等,那时候的自己是女扮男装,梳着个马尾还画着这个大浓眉,更何况和赵夕瑶更是没睁眼瞧过,俞华裳抱着侥幸的心态安慰着,
十有八九认不出,对,定是认不出。
话是这么说,可俞华裳还是心虚的不得了......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也不需要如此剑拔弩张,赵夕瑶刚想将手拉下放下那张桌案,可怎奈俞华裳就是不撒手,两人你拉我扯,谁都不服谁,最终,受苦的却是那个桌案。
俞华裳怎是赵夕瑶的对手,来回拉扯两次便觉得没了力气,索性将手放开不管不顾的转过身准备逃走。
松手突然,赵夕瑶没做好准备,那桌案砰的一声坠地,赵夕瑶的纤纤玉手瞬间一阵疼痛,幸而手没有划破,要不然,真要找俞华裳拼命了。
“骁公主怎么有空来我明王府。”慕容宸也想起在吴歌山的场景,如此精明的公主,怎能轻易忘了一个人的长相。
赵夕瑶不理会慕容宸,而是一脸严肃的瞧着俞华裳,越是看,她躲闪的越利害,而赵夕瑶也越是兴趣大发。可是,那张白净光滑的鹅蛋脸,到底是不曾有过印象。
慕容宸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解释,或者就让俞华裳自己自求多福?
“哈哈哈。”赵夕瑶一阵大笑,不再去顾忌俞华裳,而是直径走向慕容宸,“殿下,我在你府中潜伏这么久,难道你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吗?”
又是重磅一击,自己身边竟然出了个卧底,看来这个王府要严加管教了。
“也是,在你府断断续续干了一段时间的丫鬟,这前厅我也出出入入数十次,但却很少与你打照面。”
难怪,最近一段日子,总感觉这前厅的丫鬟有所怠慢,茶水都是凉的,做事还毛毛糙糙,想必都是这位公主的杰作。
一旁收拾残局的秦管家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这都是他这个做管家的玩忽职守,一个外人潜入进来竟然浑然不知。
这下,不是扣几个月月钱的事了,搞不好,只能以死谢罪。
慕容宸平静如常,只是猛然起身,宽袖一挥将众人都打发走,俞华裳乘乱也偷偷溜去。此刻,前厅只剩下他和赵夕瑶俩人,就连子规也默默站到门外。
“骁公主可不是无事做随便来玩玩儿的吧。”慕容宸凭着眼前的光感走向窗前,听着微风哗哗吹动竹叶的沙动。
“当真只是来玩玩儿。”赵夕瑶摆弄着垂在自己肩头的一缕青发,今日,虽穿着一身素装,但眉眼间流离徘徊着的还是那藏不住的妩媚,眉眼一转,投入到慕容宸身上,“你们杀死了我的墨郎君,怎么,我来你这探探消息不妥吗?”
襄国墨郎,如果不是这次再提起,怕是真的要忘了这个人。
虽说此人不是被慕容宸所害,说到底却也和慕容宸脱不了关系。
那样一位才华横溢的美男子,因平清侯慕容深而牵连入狱,当慕容宸还未做出反应之时,这位墨郎君便惨死刑邸。最终,他没救了墨郎,就像无法挽救平清侯一样。
“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慕容宸问道。
“没。”赵夕瑶略带惋惜的回答,颓然将头垂下,当再抬起的那一瞬间,又恢复了令人沉醉的媚笑,“不过,我也算是为墨郎君报仇了,瞧,你们的皇帝陛下如今不是昏迷不醒了嘛。”
慕容宸身子肩头收紧,这个女子......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