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公公一脸和气的将三人引进朝凌殿东侧的寝殿,黄纱帷幔重重垂落,虽是白天,但整个寝殿都渗着昏暗低沉的压迫感,宫灯微弱的闪烁着,随着帷幔飘动火苗时强时弱。
穿过屏风,一张偌大的床榻映入眼帘,四角垂挂着幔帐让人瞧不清床榻中躺着的那个人是何状态。
慕容弋每日都来看几次,所以也没什么好奇的,慕容宸瞧不见也只能站在一侧不说话,只有慕容锦颤抖着手慢慢掀开帷帐,瞧见懿皇帝紧闭双目忽而大哭起来,噗通跪在床榻边,从锦被下拉出懿皇帝的手,一边在脸上蹭着,一边呢喃的叫着“父皇,父皇。”
任由慕容锦哭了一会儿,廉公公这才将他拽起,害怕再不阻止,这位王爷就要哭昏在这儿了。
“父皇也见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慕容弋站在一旁十分不削瞧着那个痛哭流涕之人。
慕容锦掏出手帕擦拭了眼角的泪,抬起眼时,那双刚还悲怜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将手帕收起,不觉一笑,“父皇如今昏迷不醒,你却把持朝凌殿不让任何人探视,要不是我带着六弟来,你是不是还想继续挟持着父皇啊。”
此话一出,慕容弋却不乐意了,心有万般当皇帝的心思,可现下却还没有这个胆儿,如今被扣上这样的帽子着实有些委屈。
也不管此时身在何处,不再压制自己的声音,慕容弋高声叫嚷,“慕容锦,你这是污蔑,你乱扣帽子,又有何用意!”
双方毫不退让,怒瞪着彼此,如果此时他们各有一支军队,怕是早已开打起来。
说起来倒也奇怪,两人吵得这么厉害,身为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廉公公竟然无动于衷,就连劝阻的话也没说一句。
慕容宸那只握着紫杖的手不禁开始摩挲起来,食指轻轻的划来划去,紫杖上曲纹波面的纹路都快被他给磨平。
这其中,总觉得哪里不对。
“六弟,你说句公道话,这几日瑞王的所作所为到底有没有叛逆之心。”慕容锦喘着粗气,突然发觉身边还有个自己人。
“五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慢慢商量。”慕容宸不敢有所偏袒,如今之计只能稳住这两人。
算是给两人找了个台阶,也都停止喧哗,可各个气得叉着腰,吹胡子瞪眼的不愿再看彼此。
“好哇,瑞王若要心中无鬼,那就先把虎关军交出来吧。”慕容锦邪笑着。
关于虎关军,慕容锦始终有所介怀,不明白父皇为何会让瑞王负责虎关军的整改,要知道,燕甲军才十万,如若能拥有近二十万虎关军的支持那又是什么概念。
“虎关军诸事都有父皇决定,你我做不了主。”
“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整个虎关军都安插了你的人,有本事你把肖连恒撤下,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慕容弋眉头一皱,没想到他一个不再朝堂的王爷竟然知道肖连恒的任命,这个皇宫到底有多少慕容锦的眼线。
“怎么不说话了。”慕容锦像是扳回一句似的,“我手下倒有不少良将,瑞王怎么不想着用呢。”
“你到底是何意。”
“哈哈哈,二十万虎关军,你想独吞可不行。”
“怎么,你也想介入?休想。”
“好哇,我倒要看看瑞王是否有这个能力与我争。”
两人又开始火冒三丈的瞪着对方,不过不再像之前那样呲嘴獠牙般的仇视,而是更甚,那是两股想要彼此消失的气场。
“你们......够了......”
只听床榻上一声震怒,廉公公撩起一侧的幔帐,唯见懿皇帝从床榻上起身,虽然身子还有些微弱,那张皱纹满布的脸更是苍老许多,可是,帝王自带的威严足以震慑住争吵不休的两人。
“简直荒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