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那一箭。他为我挡住的不仅是一箭。那一场动乱之后,邻国被围剿。那些兵马齐刷刷的跪下。高声大喊。无数穿着盔甲的人,都是用热崇的眼神看着裴佑晟。拥他上位。“王爷!”那些人大喊。旁边的几个人,甚至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斩草除根。我脑子里突然就不合时宜的冒出来这样的一句话。这场混战,竟然比以往都更要残忍。“你还不起来吗?”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喃喃的说。“你看,我也要死了,你不起来看看我吗?”可是怀里的人没有丝毫的动静。身体早就变凉了。那双眼睛也是黯淡无光的看着某个虚无的地方。他临终之前,都不得安生。我才发现,他的身体多么的瘦弱,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啪嗒啪嗒的掉在了他的脸上。我当初自作聪明,所设计的一切,不过就是更快的把自己给推进火坑里。血泪似乎是混在一起了。我伸手从地上抓起来一把刀。却被打开。刀从我手里脱销掉在地上,震的我手发麻。“不必费力了,长公主。”绪景阳站在我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漠的说。我想起来,最致命的一箭,是他刺过来的。若不是那一箭的话,我弟弟也不至于殒命。“为什么?”“你从未告诉我为什么?!”我仰头喊道。浑身都在颤栗。眼前的人,周围的人,都变得极其的陌生。我入目的全都是刺眼的血色。我死死的扣着陈启择的身体。企图让他的身边变得温暖一点。“你说啊,你说为什么,你怎么就不杀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泪水模糊了眼睛。忍不住的失声大哭。这一刻,我肯定狼狈死了。绪景阳低头看着我,没任何的怜悯,而是一字一句的说。“我恨不得杀了你。”“当初你父皇亲手杀害了我母亲,如今我杀了你,也不算是过分。”我从未打听过这样的事情。骤然仰头。“什么?!”“可是将军府的夫人……”“好好的。”他给我接了剩下的话。紧跟着讥讽的说,眼里似乎闪过几分的暗色和痛恨。“是好好的,因为那是续弦,根本不是我母亲,不往外宣传,为的不过就是掩住你皇室的丑闻。”“在你们眼里,人命算是什么,不过就是因为我母亲撞破了点事情,就被杀人灭口,将军府上上下下还都要帮忙遮掩,算不算忠臣?”他的每个字,都狠狠地撞击我的思想。我没想过,也不敢想这样的事情。这在我听来,简直就是荒谬。我才要反驳,那边齐齐呼喊的声音更高。那些人都跪下,声音都是极其的狂热。齐声呼喊。我视线模糊,看向裴佑晟那边。他立于人群中,气势迫人。似乎也在看向我这边。我的手紧紧的攥着怀里的人。可无论怎么摇晃,都没任何的用处了。他身上插着的不仅仅是一根箭,身上的血似乎都流干了,在我身上,冷冰冰的,黏糊糊的。血腥味刺鼻。“你瞧,他必称王。”绪景阳在我身边轻声的说道。我踉跄的要站起来,抱着怀里的人。看似很沉的人,却如此的轻。我越过人群,直直的走向裴佑晟的位置。那些跪着的人群,似乎攥起手里的刀,随时准备把我清理了。可是裴佑晟却一直都没动。沉凉的视线看着我。就站在那边。分明不算是很高,可却总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我费力的抱着怀里的人,差点脱力,可就是不想松开。方才绪景阳看了我一眼,眼里有几分的复杂。可这时候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直走到裴佑晟的身边。我身上的红嫁衣更加的血红。站在他的位置,我往下看,看到那些跪在地上的精兵。多到数不清。我突然就很庆幸,当初父皇暴毙,不然按照这个样子,早晚都逃不过一死,还不如这样。谁能斗得过他呢。“他们想要你登上高位,想要让你一统天下。”我侧头平静的看着裴佑晟。但是他却未说话。我声音沙哑的快说不出来话了。“可我偏不,我偏就不想如你所愿。”我高扬起下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绷紧身体,保持最后的骄傲。声音都是扬高了。锐声的喊道:“玉玺在本宫手里,诏书也在本宫手里,你们是想要造反?做名正言顺的叛臣贼子?!”我轻轻的放下怀里的人。手里高高举起。这诏书是真的。是陈启择塞给我的。他很早之前就预料到了,才写了这个给我。还很遗憾的跟我说:“阿姐,时间仓促,若是有选择的话,我宁肯偷着把你送出宫,也不要留在这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阿姐,如果有来生的话,不要再投生到皇家了好不好,真的好累。”这诏书便是很久之前写好的。若是他出现意外,由我继位。底下哗然。那些人都拿起兵器。这是战场,可不识别的地方,哪里有人会跟你讲道理。我连脖子上的脑袋都保不住,拿着诏书也不过就是背水一战。下边的声音嘈杂。全都是质疑吵闹的声音。他们要拥护的从来不是我,甚至想要把我连带着一起清理干净了。“杀了她不就名正言顺了吗,长公主死于叛乱。”“不得已,摄政王代为执政。”下边你一句我一句的,全都是吵闹的动静。还有兵器撞击的清脆声音。每个人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杀气腾腾。我强绷着身体,厉声说道:“你们想要杀了本宫?”“名正言顺?”“天下没有走漏不了的风声,更何况本宫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大不了一了百了,谁都别想活。”“称王,也要看看天下人同不同意,你们是想要屠尽天下人,封住所有人的嘴巴?!”这还是我头一次气势这么足,声音那么高昂。可是后背却出了一层的汗水,跟血混在一起。下边可不是讲道理的人,这样的震慑不过起到一时间的作用。紧跟着,那些人就起身,拿着兵器凶狠的看向我这边。冲着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