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点的?”
“不知道。”
众人都是一脸的茫然,除了一脸笑意的女子。
“谁让你送来的?”一个像是这帮人的头头的士兵抱着长刀说道。
女子面对士兵头头一脸的质疑面不改色心不跳,双眼笑得眯成了两弯月牙,继续忽悠着:“小女子负责当差,客人没有留下名帖。”其实说道这个时候,那些士兵看着那木桶中的点心都变得贪婪起来。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除了打架就基本没什么能力,或许这样的一个点心都要让他们至少一个月的军饷,恐怕还根本不够。
“那个就是……”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说。
“传说中最奢侈的点心。”另一个士兵迫不及待地接过同伴的话茬儿说道。
“老大……”又一个士兵可怜巴巴地看向士兵头头。
士兵头头摸着下巴上的胡须没有说话。
女子看着此刻尴尬的局面,保持着她职业性的笑容插口:“冰点不能久放,如果不是军爷的,我就送回去了。”说罢,她干净利落地转身详装就要离去。
“等一下!”士兵头头朝女子吼道。
女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如果是和她之前的笑容对比起来,显得有些邪恶。她转身抱着木桶跪坐在士兵头头面前,将木桶放在他前方,谨慎地将放置冰皮点心的那一层露了出来,晶莹剔透的点心被心灵手巧的师傅做出各种各样的形状,纹上繁复漂亮的花纹。
“你先试吃一下。”士兵头头指了指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点心,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还是忍住了。
“这个?”女子留着不长不短的指甲的手指伸出,隔空点了点其中的一个点心。
“不,这个。”士兵头头的警惕性确实不弱。
“决定了?”女子极力掩饰着她语气之中那似笑非笑的情绪。
听见她的问话,士兵头头果断摇了摇头,粗糙的手指再次指向了另一个点心。
女子拿起他所指的那个点心放在嘴中咬了一口,那块点心瞬间就少了一小半,在这绝不凉快的时候穿着厚重的铠甲看着别人享受极为奢侈的冰皮点心本来就不是一件好过的事情,女子甚至感受到那些士兵热切羡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或者说她手中的点心。她慢慢的咀嚼着做工精致的点心,火上浇油地点评道:“嗯,入口即化,冰爽香滑。是品香斋的招牌点心,没错。要不要我再试一个?”
已经被女子成功打消“这点心是有人要下毒害他们”的士兵齐齐大喊:“不!够了!”说着每人用他们那布满老茧和在太阳下发黑的皮肤的手拿起冰皮点心,只咬了一口就发生赞叹道:“美味!果然是上等货色!”
“要我说简直一口堪比一两银子啊!哈哈!”
只不过,这些原本应该络绎不绝的赞美声在女子看来,也就应该结束了。
“噗通!”“噗通!”四个守卫的士兵纷纷倒下,手也无力再握住点心。昂贵的点心沾着灰尘在地上滚动几周后停止了下来,几乎透明的冰皮、各色各样的内馅儿也洒了出来。整个夫子庙此刻突然静了下来,静地无比诡异。
“母亲……”早已站起身来的女子望着面前升起朦胧的烟雾的香,又望望那两个在她眼中可笑至极的灵牌,“活着的死人和死去的活人,哪个更可笑?”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女子继续自言自语,一直含着笑意的双眸此刻也无可避免地化作一层厚厚的悲伤,黑色的瞳孔里那隐藏在深处的一抹墨绿也渐渐浮现出来。
“母亲,大宋王师已至,今日,便是我为您报仇雪耻的日子……”</n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