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淑礼笑道:然则王长老的意思是?
王灵机笑道:老夫不才,想领教一下姬二宫主的玄天八功,若是不敌,也就罢了,若能侥幸胜个一招半式,明日会上,还烦二宫主与我泰山派些体面,如此可好?
姬淑礼缓缓立起,笑道:久闻王家浩然正气几可吞天灭地,淑礼早想请教,还请七公子不吝一赐。
王灵机笑道:我现下是泰山长老,自当以泰山武功临敌,方才肖小弟尝言东方失于油滑,极是精到,再来看看我这自兹化出的方朔八击又是如何
苏元却是一惊,象王灵机这等成名多年的高手,如此说法,那这套新招决然不同凡响,只怕姬淑礼一时有失,闪身出去,笑道玄天八功在下也有学得,不若先让在下领教一二吧。
王灵机笑道:这倒无妨,姬二宫主便先看一会如何?言下之意,竟是全没把苏元放在眼里。
苏元不再多言,长刀抽出,横于胸前,他自料并非王灵机对手,心道:只要设法挨过他八招,教二宫主看了明白,不至为他所算就成,看他这般模样,定要将八击一一施展,若如此这般,虽是胜不得他,要挨八招却是不难。盘算已定,笑道:七公子是前辈,在下献丑了。忽地一跃而起,一式立劈华山直斩下来。
王灵机身形微侧,避开这刀,双手一吞一吐,拿向苏元双肩,口中笑道:我这招吞西华如何?
苏元身形向后一仰,双足顺势挑起,踢向他胸腹之间,王灵机赞了一声好,一跃而起,竟是轻灵不亚少年,双掌一并,压击而下,道:再接这招压南衡试试!
苏元此刻已是避无可避,怒吼一声,也是一刀向天直刺,那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果见王灵机身形一扭,左掌横拍在刀身上,借力跃开,苏元却不迟疑,竟就地一旋,直转过去,刀光闪闪,乃是一路地趟刀法,他眼见王灵机只两招已将自己逼到这般境地,若再不抢回先手,莫说八击,只怕连四招也挡不过。
王灵机笑道:这么急么?身形忽地一滞,强自突破刀网,左手一引,右手早抹向苏元左肩,苏元掌中刀已被他带出,没奈何,左手一翻,运起离火功,硬接了一掌,立被震至气血翻腾,又听他朗声道:架中嵩!
朱子真眼见如此,心下有些担心,靠到姬淑礼身侧,悄声道:二宫主,他没事吧,要不要将他换下?
姬淑礼面色不变,道:换他干什么?
朱子真道:这老家伙非同小可,他再撑一会,别要受了伤。
姬淑礼笑道:小苏未尽全力,你没看出来吗?这老家伙自以为功夫了得,只怕要吃亏了。
又皱起眉头,道:虽然如此,等一下到我时,再不能这般取巧,必要一决胜负,倒有点头痛。
肖兵忽道:若是全力出手,我不敢说,但他既然自行限定只用这方朔八击,我倒想试试。
姬淑礼一愣,道:小肖,你不要说笑,这老家伙可不是闹着玩的。还是我来吧。
肖兵不再说话,只是注目战团。
苏元此时可说狼狈非常,满身是灰,上衣也被撕下了一块,但总算又将轶北桓,微九河,小七泽三招一一接过。
是时候了,该反击了。
想在最后一招取胜是吗?那下面一招该设法把自己逼入绝地吧?
果见王灵机身形急旋,口中笑道:只有两招啦,这招盈王屋你若没有把握就不要硬接,免得受伤。
苏元身形似已拿捏不住,被他带动,身不由已跟着急旋起来。
王灵机直欺过来,右手拿向苏元肩井,左手去擒他右腕,笑道:拔天台!
肖兵却是面色一变,轻声道:是时候了!
苏元双目精光猛现,骤然定住身形,一刀划出,直取王灵机腰间,王灵机心下一惊,却仍是不以为意,右手一沉,径去拿刀,不料方拿住刀身,苏元右手一送,已将刀弃去。双手泛起红光,仍是取的王灵机腰间,笑道:离火功来了!
王灵机拿刀之时,原拟与苏元一拼内力,右手上已凝了八成真力,不料苏元竟是说弃就弃,真力反震之下,气血不畅,左手急收,硬接一击,砰地一声,只见火光四溢,苏元已是抽身退后,笑道:多谢七公子手下容情,在下领教了。
王灵机为苏元示弱之计所惑,竟被拼成个不胜不败之局,却不以为忤,笑道:心月狐三字闻之久矣,果然名不虚传,吾闻强将无弱兵,想来姬二宫主更是不凡,请!
姬淑礼见他豁达如此,心下也大是佩服,正要下场,肖兵忽道:前辈,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王灵机对他甚有好感,笑道:你只管说好了,不必客气。
肖兵将当日之事约略说了,道:苏兄方才虽是走了八招,却甚是狼狈,在下若能挨过八招无伤无损,便当算是在下胜了,你看可好?
王灵机笑道:这倒也有趣,但若苏世兄责我未出全力呢?
肖兵道:不会,前辈一定会出全力。
王灵机奇道:这是为何?
肖兵缓缓道:因为在下想代姬二宫主与前辈一战。
王灵机神色微变,望向姬淑礼,姬淑礼也已愣住。
肖兵转过头,看着姬淑礼,道:二宫主,信我好么?
姬淑礼回过神来,道:小肖,你这是…
肖兵神色仍是冷冷的,道:我决不会害你。
姬淑礼毕竟非比常人,片刻间已下定决心,笑道:好,那就看你的了。一拉苏朱二人,退开数步。
王灵机笑道: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若八招间拿不下你,就是输了,你出手吧!
肖兵双手缓缓提起,摆了个进手架势,却并不出手,身形微弓,盯着王灵机双手,略一沉吟,忽地喝道:高矣!
王灵机一闻二字。面色大变,肖兵双手已是拿向他两肩。
苏元却是大奇,肖兵这一出手,无论招式手法,竟都与王灵机方才那招吞西华有几分相象。
王灵机也咦了一声,双手回环,反扣肖兵双肘,正是一式吞西华。
肖兵双手内旋,不知怎地,竟已将王灵机爪劲卸开,仍要去擒他两肩。
王灵机愈发惊异,上身后仰,左手虚拿,右手一转,已捉住了肖兵手腕。不料肖兵一振一滑,竟又从他手中脱出。
王灵机神色越发惊疑,忽地退开数步,问道:你方才这招叫什么名字?
肖兵淡然道:天地间原无此招,既因前辈而生,便当由前辈而决。
王灵机沉吟一会,忽地大笑道:好个因我而生,既如此,便叫做高吞西华罢!揉身而上,又斗在一处。
两人翻翻复复,竟是斗了数百招犹不分上下。
苏元心下大是佩服,方朔八击竟还有这许多变化,刚才原来也只是虚应故事而也。
朱子真却大为不屑,对姬淑礼悄声道:这老家伙说好只斗八招,却赖到现在,好不要脸。
姬淑礼沉声道:不得无礼,他从第二招起,便已不用内力,纯是招数相拼,若我未料错,今日之事,已是结束了。
又道:小肖到底是什么来头?莫名其妙就帮了咱们这么个大忙,着实奇怪的紧。
忽听一声清啸,王灵机纵出圈外,仰面朝天,双眼紧闭,一言不发,竟就站在那里。
肖兵也不上前,也不说话,就只站在那里。
过得一时,王灵机忽地双手吞吐,顺势而变,将方朔八击一一演出,使到拔天台时,身法一变,再自盈王屋,小七泽诸招逆运而至吞西华,待得使完收招,两眼方缓缓睁开。
苏元心道:不对,他逆运八招,竟已与方才颇有不同,这是为何?姬淑礼也是眉头微皱。
王灵机望向肖兵,笑道:多谢小兄弟,老王竟能再上重楼,从今以后,这便叫做汉方八击了!
肖兵道:前辈何谢之有,愧不敢当。
王灵机笑道:不用客气,我隐于泰山十余年,最爱东方此赋,因创八击,不料今日又能体会汉武豪意,别见洞天,都是小兄弟你的功劳。
又道:虽然如此,方才我若每一招都运足真力,你自觉能挡过几招?
肖兵想也不想,道:最多六招。
王灵机叹道:你虽是益我良多,但就事论事,你确是败给他了。说着一指苏元。
苏元方要开口,王灵机又一挥手,将他止住,叹道:老夫已尽全力,但事已至此,也没法子了,明日王母池再会吧。
一转身,没入林中,竟就自去了。
四人取路下山,走了一时,苏元忽地停下脚步,道:二宫主,这事我看不对。
姬淑礼道:你说。
苏元道:王灵机为何要深夜在此相候?为何说要二宫主明日给泰山派些体面?
姬淑礼并不说话,作了个手势,要他说下去。
苏元背负双手,缓缓的转了几个圈子,道:他既要我们给泰山派体面,那自是觉得明日会上占不到便宜,但以他武功,并不在二宫主之下,胜负颇难逆料,若再加上五大夫剑和泰山一派,我们只怕还要吃亏,而他竟如此这般,那当是有什么事情使他明日会上不能出手,但,这会是什么事呢?
姬朱二女深知苏元心智卓绝,最是缜密,并不开口,只是静听,肖兵也不说话,站在一边,皱起了眉头。
苏元又转了几圈,沉吟道:难道是派内不和?又或者是王家另有指示,不欲太过引人注目,想将此事暗中结束?但要是这样的话,一开始就不用请出五大夫剑啊?
肖兵忽地眼睛一亮,向朱子真道:朱姐,你…与此同时,苏元也猛然转过身来,向朱子真道:子真姐,你…
两人话同时出口,又同时停住,对视一眼,神色之间,都颇有佩服之意。
姬淑礼奇道: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把戏?鬼鬼祟祟的。
肖兵却不说话,只是退开一步,向苏元比了一个手势,让他先问。
苏元向朱子真道:子真姐,你把当时如何与泰山弟子冲突再说一遍好么?
朱子真愣了愣,道:那有什么,只是些口角冲突,因他们太过无礼,便出手教训了他们一顿。
苏元道:与你冲突的有几人?都是谁?
朱子真道:当时有三人,带头的姓金,另外两个不记得了,后来赶来了一个道士,叫天松,是他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