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吼叫着,玄武却唯有面对现实,在四人如怒海狂涛般的攻击之下,他已没法将战线执守:之前划下的深沟是早已经被突破,在那之后,也已有了约三十步以上的退让。
和峰顶战团之前的直线距离,很快被缩短到了只有五丈左右了。亦是到了此时,在某些微妙心理的作用之下,玄武始能将局势渐渐扳回。
都想要成为第一个抢上峰顶救驾的“功臣“吗?贪婪的家伙们,所以,你们便只是一群逐利的狗啊…
刻意加强出手中的选择性,将对曹治的羁縻放松,而果然,每当曹治可有机会自玄武身侧突破时,刘宗亮或是完颜千军必会若有意若无意的将攻势放缓使玄武得到“安全的“重创曹治之机会,利用这样的手段,玄武开始重建自己的防守,而当四人间的互信渐渐消失时,可完全压制四人中任何一者的他,更能够渐渐取回先前那“好整以暇“的对敌姿态,亦开始可以有一点的分心去察探峰顶的战局。
怎么会这样?孙无法他如此不顾一切的去出手攻击,难道是对我没有信心吗?!
短暂的惊讶,令玄武犯下追悔莫及的错误:一瞬间的失神虽短,却已被窥侯已久的老狐抓住,同时,更发生了令五人俱都大惊的事情。
“陛下为重,诸公请速奋迅!“
大吼着,刘宗亮手上的赤宵闪现出壮美的剑光,竟完全放弃了奔袭峰顶的念头,而是不顾一切的将玄武死死缠住!
这家伙,不会真是“忠“得吧?
闪着狐疑的念头,诸人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同声喝叫着“谢刘太傅忠心为国!“之类的说话,他们纷纷自玄武身侧掠过,只有曹治,在额头闪过短暂的疑窦之后,突然有了恐怖的震颤,随后,似有意若无意,他更落身在完颜千军与孙无违的后面,并挥出数道刀气,似要为刘宗亮解围。
只是,刀气似已晚了,在掠至以前,愤怒的玄武,已爆发出强大的拳力,将刘宗亮远远轰出,同时,更有鲜血飞溅于空,似是证明着刘宗亮的“奋不顾身“。
这家伙,竟真得想借助云台山的人连我们也都一网打尽?!
战粟着,曹治再不犹豫,边惊呼着“刘太傅!“边奔向刘宗亮飞去的方向,而正如他的所料,还未奔出一半,他已见着了一个面色惨白,口角溢血,却正杀气腾腾,高速奔回的刘宗亮。
见着曹治,刘宗亮眼中闪过奇怪的光芒,却只道:“多谢。“同时,心照不宣的对视着,两人竟同时将脚步放慢,将功力提聚。
而,此时,玄武,已如愤怒的巨龙般,转身急追!
“混蛋,都给我停住!“
大吼着,玄武连眼角也崩裂开来,一路洒落下漫空的殷红温热,转眼间,已将两人追上!
怎会,曹治刘宗亮两个联手竟也不能稍稍阻他…
蓦地惊醒,已然不及,闪着美丽月轮的强拳,已将完颜千军与孙无违的后心重重轰到。
“玄武十绝,三潭印月!“
狂嚎着,玄武全不留力,将那充满潜动与爆破特质的力量不住灌输入两人体内,直到身后风声又复响起,他方急转回身,将双臂舞动。
刀剑破空,血光飞溅,在旧力已竭,新力方生的瞬间,却处身于没法规避的地点,只一招,玄武已被曹刘二人的联手重创,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可,同时,在他的身后,无奈的晃了一下,完颜千军与孙无违带着“不甘“的表情,软软倒地。
很好…
心中闪过几乎相同的念头,曹刘两人却又同时感到一种恶寒,和极大的憎怒。
一种,令他们更想立刻破面,先将身边这所谓“战友“杀下的憎怒。
可怕…
是时,两人尚不知道,这短短的片刻纷乱,已将上面的战局导向完全的混乱与逆转。
当纷乱与呼叫声传来时,帝少景的面部,突然抽搐。
难道他们竟这快便能冲过来“救驾“了?
那样的话,便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虽然还有点“不满“和“奇怪“,但,无法,今日之战,已是时候结束了!
怒喝着,将金棍全力挥动,横击向帝少景的腰部,在孙无法的估算中,这就是没可能击中的一下,同时,他也有预备着,要将这一棍反撩上击,追打应该是会跃起避让的帝少景。
但,帝少景未避。
同样是一声怒喝,他右臂急挥,霸锏直劈而下,竟将孙无法的战棍生生砸落中!
“无法,是结束的时候了!“
吼叫着,大量的白气急剧的自帝少景身上涌现,化作若有实质的屏障,将风的流动也都完全制止。
随即。
气卷动,凝成浓浓如胶状般的存在,散发出巨大的热量及迫力,滚滚而进,涌向金棍方被砸入土中,尚未及变招的孙无法。
御天乘龙法,上九,亢龙有悔!
隐忍了许久,在感觉上已迫近至攻守易势的“临界点“之后,帝少景终于发难,将自己的最强招数迫发,在他的心目中,这虽然并不足以将孙无法击倒甚或只是令他受伤,却已足够将他完全逼退,置于下风,而随即,在诸多臣下赶至之后,帝少景更可以“胜者“之姿指挥他们,联起手来,将孙无法完全杀灭。
与孙无法纠缠苦斗多年,对帝少景而言,这个对手就是那种最为特殊的“存在“,是那种不唯必须对之取得“最后胜利“,同时还一定要赢下“每个细节“的那种对手。
在帝少景来说,与之缠斗至落下风,至须得靠臣子们的援救方能胜出,便是一种如火焰般炽烈的耻辱,一种令他没法忍受的耻辱。
一种,他这个曾经忍气吞声,蹈光养晦,潜伏隐藏多年之后突然发难,弑父杀兄,诛长夺位,更成功得到那大内老监及文武双王认可,一举掌握帝权的人,也没法忍耐的耻辱。
那“耻辱“,来自“执着“。
一种超乎在“计算“之上的执着,一种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执着。
一种“怎样也好,反正不能落在那家伙下风“的,非常盲目的执着。
一种,已没了对象的执着。
或者,正因为,早在多年之前,两人间的争竞便已永失所逐,这样的执着,才会慢慢出现,才会形成,和不离不散罢?
面对那翻翻滚滚,若大江东下,一往无前,又似天悬飞瀑,势不可当的苍茫气劲,孙无法,忽然露出怪异的笑。
笑容中,他不避不让,任那气劲将他吞噬,将他轰击。
虽然身躯早已锻炼的如钢似铁,可是,当那足可分山裂海的寂灭气劲卷过时,他的皮肤上,还是出现了快速的龟裂,并呈现枯黄的焦色。
虽同时亦以“百胜象身变“强化了自己的皮肤,但,这曾将玄武月拳之力成功抵御的神变却没法全功,只是稍缓了孙无法的“老化“,并不能将之停止。
面对这据称便是“御天乘龙法最强杀着“的神技,纵以孙无法之能,也没可能长久支持而不受到严重的伤损,可是,立身在这如创世时的“寂灭“当中,孙无法还是在笑。
“冷漠“和“自嘲“的笑。令帝少景在“大占优势“时却感到“恐怖“的笑。
怎么会?他不可能连走避之能都没有的,为什么…
“一切,都如军师所料,虽然我并不相信他对你的判断。“
“可,既然,他是对的,我便该付出代价,少景。“
“硬吃你的强招,将我的反击延后十个弹指,使我受到可能需要一月时间方能痊愈的伤害。“
“然后,少景,你便给我上路罢!“
大喝声中,孙无法的身子忽如破草金蛇般妖异的弯曲缩动,一转眼,已自气力的正面脱出,随后,更以只手前辟,若分水玄犀般,在这气劲当中侧击而入,将之快速的弱化。
金蛇缩寸变,玄英辟犀变…用在此处,确是最有效率的组合,那么,下面…
揉身而进,将霸锏挥动,帝少景希望能够暂阻孙无法的行动,可是,几乎是刚刚发动,他便发现,无数柔韧而厚密的细丝,正翻卷着粘向锏上身上,将自己的动作限制。
全力前冲,却落入“千幻盘丝变“的陷阱,帝少景身子剧震,出现了短时的停滞,虽然,那时间不会超过十分之一个弹指,可是,对于一个早有准备,一直也在等待这一时机的强者来说,已经足够了!
“怒海掀波,浮海巨鲸变!“
大吼着,孙无法弓身抱臂,屈体如圆,身侧幻现出强悍无匹的巨鲸形象,只一下,便将已被他大幅削弱的亢龙气劲震开。
“少景,正如你所说,这一战,是时候结束了!“
叱喝声中,孙无法战棍抖动,如锐枪长矛,直刺帝少景的咽喉!
天空中,狂风呼啸,那被目为“天下最强“的人,已将帝京通过。
风急云啸,正如他此刻的“愤怒“与“焦急“,虽知道下面正有人在冷冷窥视,他也没有作任何保留的,将他能够发挥的最强力量在倾尽一切的使用。
半个多时辰的工夫,他已将由金州至此的三百里路赶过,纵然是渗进了法术的效力也好,这种事情也再没有第二个&039;人&039;可以办到,沧月明的实力,真得是深不可测…
虽然“冰火九重天“先行了半个时辰,可是,依这样的速度来看,恐怕仍只是几乎同时到达,那样的话…
凝神思索,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