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惊走了我的鱼儿,你可知道?”钓翁淡淡道。
甄圆一愣,还嘴道:“你还碍着我洗澡了呢。”
钓翁是第一回见着这般无理之辈,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甄圆便乘胜追击,说道:“说的好像我不来洗澡你就能钓到许多鱼似得。”说罢他瞥了眼钓翁的鱼篓,当真是一条鱼也没有,甄圆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钓翁也觉得奇怪,自己往日钓鱼无不是信手拈来,他更是担忧自己将这河床的鱼儿钓光了,故而每日只留一只带回去,可今日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竟然没有一只鱼咬钩,还遇上这么一个粗鲁的胖道士。
正在钓翁百口莫辩之际,一童子小跑了来,低声道:“先生,当回书院讲学了。”
甄圆一听,这破钓鱼的竟然是书院的先生,想必那里肯定有好就好肉,他便起了歪心思。
“晚辈向来最是敬重读书人,万万没有想到您还是书院的先生,方才多有不敬,还请原谅。”他低着头甚是恭敬的说道,还不时的偷瞄其脸色。
钓翁摆摆手,示意罢了。毕竟是一方先生,胸怀宽广,气度不凡。
可甄圆心里却急了,他可要的不仅仅是眼前人的原谅,他是想去书院饱饱口福。
甄圆张口道:“贫道自幼好读书写字,但家徒四壁未能有机会读几页圣贤书,可否去先生书院拜读一番?”
童子将这胖道士上下打量了一番,差点笑出了声,竟是甄圆衣扣都还没有系上,就这模样还想去书院,读圣贤书?
但先生之所谓为先生,便是有一颗仁德之心,在他眼里这胖道士此刻便于那些三五岁求贤若渴的孩童无二,皆是可造之才。
钓翁开了口道:“有这份心就好,这世上不愁没书读,就怕不读书啊,你随我来。”
说罢甄圆便随着钓翁去了,留得那童子望着空荡荡的鱼篓。
“三一,磨蹭什么呢?”先生高呼道。
“纪先生,您今日怎得没钓着鱼?”
甄圆一听肥脸一红,附和道:“先生好慈悲,今日不杀生。”
童子自言自语道:“是吗。”
到了书院,钓翁换回青衫长衣,做回了纪先生。他领着这位如饥似渴的胖道士去了书院的侧院,挑了几册通俗易懂的杂学论籍交之于他。
三一则去厨房料理先生的午饭,因为今日没有鱼,故而简便了些,后山他们自己栽种的包心菜煮水吃。
甄圆这家伙哪里有心思翻越什么古书杂学,他已经幻想了无数出丰盛的午宴了,自己怎么着也算是个客人,或许先生会把后院的老母鸡给钝了也说不准。但当他看见那一锅淡而无味的菜叶素汤时,他的美梦也破碎了。
“纪先生呢?”三一问道。
甄圆那里还有心思管这个小家伙,他恨不得立马现在就跑掉。
纪先生也在此刻推门而入,他盛情邀请甄圆入了座,那张四方桌便由他三人占了四分之三。
“他人呢?”纪先生问道,他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哦,我去叫他,八成又在练剑呢。”
片刻后,便是一阵轻快的步子渐渐走近,甄圆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
纪先生略带怒色,说道:“不要让我们老是等你可以吗?”
“是,先生。”是一沙哑的少年腔调。
但这简单一句应答却在甄圆耳朵里听起来这么耳熟,他不禁回过头去,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