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疏雨苦笑着,将剑藏入腰腹。
他们三人这便折返回去,甄圆嘴巴上对别辞一番戏弄,调侃他新婚大喜,却把腿脚给弄瘸了。但他心里却仍是担心的紧,这蛊毒一日不除,保不准哪日便有生命之危。苏辙听得甄圆笑语,这才知晓这位昔日的大师兄,已经为人夫君,他一时也不知该是贺喜还是难过。
鹤拓之事至此,也算了结,虽没有将那朱天君就地正法,但也让他吃了一回大亏。别辞多年所探查九天之事,于此也终于有了些眉目,算是盼得云开见月明。
苏辙与别辞于车马中促膝长谈,将那华山之事理了一理,又将这天下之势言语几番,师兄弟二人皆是摇头苦笑,不知该如何是好。别辞既已婚娶,理应不在过问师门之事,但他仍是挂念,却也只能嘱咐几句便侧过头去。苏辙当然懂得别辞言外之意,他此刻肩负所任,乃是华山百年之根基。
苏辙于太白山麓与他们道别,陈明也随之下了车,临行前这小道士三步一回头,念念不舍他的大师兄,总是华山除去他的名字,这一声大师兄却永远压藏在陈明心底。
别辞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们,目送他们远去。于别辞而言,苏辙是当下,而陈明则是未来。
其余人继续赶路,去往迷途山。那是别辞早年游历之所,一整片山势百转千回,绕的他晕头转向,愣是在其间兜兜转转半月有余,加之此山人烟稀少,便也没有落得什么雅名,别辞便唤它迷途山。
别辞之意是远离俗世,但又不忍鹤拓之事长存以往,故而他将何所思安置于山中后,便支身前往西南之地,不巧又遇见了他正欲甩脱之人,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手相助,却也是这般因缘,让他们破解了朱天君的这笔交易。此般正好回去养伤,不知那何所思见得夫婿受此重伤,是何等心情。
这世间的种种,皆是缘分。
说到缘分二字,这李沉舟便要提上一提。
他自那日从妖宗界摸出来,便打算折返回黑龙沼,答复与烛九阴的三月之期,漫漫山道于他而言,已不在如来时那般曲折,他已经逐渐掌握了些门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既是一种意念、一种感觉,去更加从容的驱使这幅身躯与丹田中蕴含的气。
不远处敲锣打鼓响彻山野,这荒郊野岭之际,莫非又是哪路妖怪抓了些凡人,回去熬汤煮药?李沉舟断然不会坐视不管,他轻踏枝干侧转身子,向那吵杂处奔去。
果不其然是一群妖怪在为非作歹,只是这次规模显然要比抓他那次大得多,其“食物”的待遇也比他当时不知好到哪里去了竟是八抬大轿抬着向那妖宗界而去,只道是那家黄花闺女被这妖怪给看上了,掳回去做媳妇哩。
李沉舟趴在树梢上,打量着这些吹喇叭打腰鼓的臭鱼烂虾,若是在此地将他们诛杀了,当然可以救下这姑娘,但这些小妖怪就跟骷髅怪、琳雯那般,皆是受人指使,拿他们顶罪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况且那位迫切婚娶的大妖怪,招呼另番人马也并非难事,大不了再寻别家姑娘。
故而于此无法永出祸患。李沉舟只道是反正也是迟了些时日,那索性就让那烛九阴再多等些日子。
少年人心生一计,他寻得临近水渠,将淤泥涂抹在自己面庞上,整成一个大花猫,本就是腐肉之躯本就没有什么人间气味,装傻充愣不难与那些妖怪打成一片,很快李沉舟便混入那接亲的队伍,竟也未露端倪,便这般又向那妖宗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