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会长,你吩咐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我可保证,这个冬天方圆百里难寻一仓米来。”
朱天君眉眼如月淡笑起来道:“你也不必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还是给这天下人留些活路,没了他们我们还与谁做买卖呢?提些价便是,鹤拓的亏账就让他们替咱们买单吧。”
围坐桌前的商贾,无一例外不是露出讥笑嘴脸,这位运筹帷幄的商会会长,可很少让他们做亏本买卖。
金陵城很快便粮油告急,更别提城外的农户百姓,他们早已断炊好些日子了,不得已他们也不会费劲周章来到金陵,总不是为了讨口米吃。进城的队伍排的老长,李沉舟一行人便也在其中。他们也好些日子没沾到米了,本是有些婴儿肥的满满,小脸蛋都日渐消瘦了下去,别提甄道长多么糟心了。
“再苦不能苦孩子,你看我小宝贝给饿的,都不闹腾了。”甄圆拉着满满的小手带着哭腔说道。
可是他们的盘缠早就用尽了,这短短数日,粮价便翻了几翻,就连富贵人家都少盛一口米饭,可想而知贫苦之辈如何度日。
甄圆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他的心里却如明镜般透彻,他们沿路寻来,官府突然四处征粮,这背后当然有人捣鬼,此地既是那朱天君身处之所,此事多半便与他拖不得干系。
“咱们是直捣黄龙还是卧薪尝胆?”甄圆揉着咕咕叫的肚子问道。
郑疏雨望着街边的酒家直流口水,将甄道长之言视作耳旁风。
李沉舟神情坚毅,他搂抱起昏昏欲睡的满满,踏步进了那酒家。
此间酒家菜价相比以往翻了数倍不止,故而鲜有食客。小二见着李沉舟翩翩少年,只道是不解行情的阔绰主,笑脸盈盈地招呼了来。
李沉舟也毫不含糊,那小二说什么他便点什么,上上下下点了十来道菜,直到那小二都为他们感到惋惜,奉劝他少点些,吃不下也是浪费了。
李沉舟眉头一皱,道:“如何会吃不下,你走出去瞧瞧,城里城外有多少张嘴。”
小二不作声退了去,难伺候的主他见得多了,这般心怀天下的客人实属少见。
不一会儿,一道道菜从后厨端了来,香飘十里很快便引来了诸多难民,李沉舟却一反常态,现出一副恶臭嘴脸,以往颗粒不落的他,此番却是掉的满地都是。
郑疏雨瞧着很是不顺眼,他说道:“你小子什么毛病?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沉舟身子一怔,他将一碗米饭倒扣在郑疏雨的头顶,大喝道:“不就是区区大米吗?我四大商会有的是!仓库都满的溢出来了呢。”
此言一出,盼首在门前的难民无不是义愤填膺,他们早就听闻金陵城的四大商会,殊不知他们竟是这样投机取巧、祸国殃民之辈。
甄圆偏头望向屋子外黑压压的人群,他手中端着的瓷碗砰然落地,他笑道:“哎呀,落在地上了,谁要来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