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我长进了,若是让师父师兄们来做这个决定,他们也会与我一样的。既已心死,何苦还折磨他的肉体。而我死去的师父、师兄,他们的肉体虽然死去,但他们的心意却长存,而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甄圆一愣,道:“你小子前几日还跟我哭丧自己没心没肺,哼,你倒是顿悟的快,难不成是在耍我?啧啧啧。”
“每当我看着有人死去,就仿佛我自己在经历一般,我似乎能感受到他们的悲苦、无奈。”李沉舟越说越玄乎。
甄圆捂住耳朵不再去听,倒不是他怕这些神鬼之说,而是他不愿知道。
忽然,道路两侧探出好几个黑影,不说也知道这是张乾的手段,他要将这些个三番五次与之作对的家伙,诛杀殆尽。
郑疏雨拔出守一剑,此番正好试试这把兵刃,可还没待他拉开阵势,李沉舟已经归剑入鞘,卸下一人臂膀了。
甄圆揉揉眼睛,方才那少年人只是身形微晃,他还以为是这小子被吓着了站立不稳,谁知他身侧的黑影已经受此剑伤。
不仅甄圆,就连暗处的无数黑影,也是惊得不敢再贸然行动。他们虽然歃血为盟为张乾效力,但也不至于拼上自己的性命。
刹那间,那几人便也就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断裂的胳膊,这胳膊血肉割裂处干净利落,可见挥砍者力道颇足,不仅如此,要做到这般迅捷,必经得成千上万次的锤炼。
李沉舟干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甄圆环顾四周,他想要找出这个暗中相助之人,可又哪里有半点声响。他一愣猛地抬眼望向沉剑,只见其剑身与剑鞘贴合处,溢出一丝血渍来。
“方才那是你?”甄圆惊恐地问道。
李沉舟也不遮掩,点头承认。
郑疏雨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说道:“怎么可能,我都没有看到你出剑。”
“那便不是我吧。”李沉舟倒也不争不抢,那一剑背后的汗水无需他人知晓。
甄圆绕着圈打量着李沉舟,他越看越不对劲,便上手去摸李沉舟的身子。倒不是那般轻浮地抚摸,而是有条有理的拿捏。别看甄圆嘻嘻哈哈地,推拿正骨他可是一把好手,他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
李沉舟,他的身体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按理说他这副身子是腐肉堆积而成的,紧靠着一缕魂魄游荡于世,他是没有所谓元神的,这就跟那烛九阴一般,无法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但此刻甄圆却在李沉舟身子里察觉到了一股细微的暖流。甄圆惊恐之余更多的是兴奋,他拉着李沉舟席地而坐,说道:“沉舟,运转吐纳法试试。”
李沉舟不解,他自是不知自己身子微妙的变化,但甄圆如此神情激动,他便也没有过多推辞。他按照周霁传授的法子,闭目凝神探寻体内的气。
这一寻便是许久不见动静,甄圆等的焦躁,一时没忍住关切地问道:“有感觉没?”
胖道士的询问将李沉舟拉回尘世,他惊愕地低头望着自己的身躯。方才他不仅感悟到了体内的气,更是神游百里,聆听到了自然的风吹草动、万物的气息!
“这......”李沉舟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甄圆说道:“奇了怪了,还有这种怪事?这事儿可不能让烛九阴那老东西知道,免得......嘿嘿。”
李沉舟一把抓住甄圆的身子,追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如何又能......又能运气吐纳了?”
甄圆险些都被这小子摇晃晕了,可他并不能给这个少年人答案。
郑疏雨道:“大惊小怪,你疏雨哥哥早就融会贯通了,你这才初涉门径,得意什么?”
这于他人而言最是简单的事情,却是李沉舟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天堑。可是......可是这道天堑却又在不经意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