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圆的意思是即刻攻山,趁着张乾元气大伤,兴许能先将其制服,好以此为要挟与钧天君对话。
归字谣不敢苟同,她深知归云居与妖宗界一众的道行,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张乾这般老谋深算之人,不可能未作布防,他们越是接近山顶危险便越深一重。况且,张乾真的可以作为与钧天君对话的筹码吗?
六翅金鹏只道自己这个女儿优柔寡断,此般扭捏如何能成大事,他屈居妖宗界百年,此刻九天涣散人马不齐,此时不攻山更待何时!而且那山巅上所藏之物,他可不想拱手让人。
妖宗一声令下,雷鸟人率先锋部队迎头直上,他们或展翅或扶摇,一齐向上一层山台而去,消失于云端。
就在雷鸟人一众正欲踏上山台之时,一道淡紫色的气墙横贯直下,将他们阻隔在外,道行浅薄者触及其上更是当场毙命,雷鸟人哇呀一声嚎叫,他举起风雷黄金棍对准那紫墙便是一道雷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这才在上头开一条裂缝。
山下群妖见已有兄弟陨落而下,无不是气红了眼,他们一哄而上,贯入那裂缝,登上了上一层山台。
雷鸟人刚站稳脚步,便隐约感到有地动山摇之势,只见得张乾站立于山巅之上,手执万鬼幡左右翻弄。
雷鸟人大惊失色,他一声大喝:“不妙,快撤!”却为时已晚。
万鬼幡前现出千缕气劲,垂入土石之中。只见怦然间地面一阵晃动,裂开纵十条横十条深沟,一个个无魂傀儡,掘地而起,他们龇牙咧嘴跃跃欲试。没想到那张乾竟是埋尸于不周山,借山中灵气给养,造灭世之师。
无魂傀儡何其多哉,足有千百之众。那些瘦弱不堪的小妖如何是他们的对手,前一秒还耀武扬威,再看已是落荒而逃,可那小小的缝隙又如何够其开溜,无魂傀儡手起刀落,将众妖诛杀。一时间血流成河,顺着山脉向下渗去。
六翅金鹏嗅着了这血腥之气,抬目望来还以为是敌人被他们杀得溃不成军,他展翅而起,连带着一阵飓风将空中积云吹散。
那紫色气墙上,断肢残躯无不是他妖界年轻之辈。愤怒的妖宗双目如血,泛出红光,他见雷鸟人还身处其内,以一人之力抗击周遭十来个敌人。
归字谣也随后赶到,她拉住父亲的胳膊,摇头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这紫色气墙名曰四方鬼阵,绝非浪得虚名,只要张乾手中万鬼幡不倒,他手下傀儡便是源源不绝,破而又起!
张乾冷笑着瞧向这二人,他此时对那归字谣已是恨之入骨,如此大好时机,他又如何会放过!他大喝一声,只见那东面的气墙轰然倒下。六翅金鹏赶忙将女子护在身后,为其挡住那扑面的血雨腥风。
但待得他二人再睁开眼,无魂傀儡已将踏空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卑劣的妖类,也敢企图与天对话?”张乾喝骂道,手中万鬼幡向天一举,身下无魂傀儡抬起手中利器,刺向归字谣父女。
“噗呲”一声,万鬼幡自枝干裂开一条口子,正是南先生悄然而后从后偷袭,他当然不会让归字谣只身赴会,但他又不想与六翅金鹏一道前来平分秋色。
南先生低声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如此瞧不起我妖族,你又为何持鬼界之物扞天道之所,笑话!”说罢他抬起一脚踹向那老道士后腰。
张乾克敌心切,没有料到这身后之人,他如同高空坠石重重地摔在众妖之间。
他只道是这些异类卑鄙无耻、以多胜少,若是昔日九位天君齐在,他如何会受这等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