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姬咎的堂叔,子书是他的字,因为辈分高,人老实,就做了宗正,专管公室内部,处理家事。
他心知,姬绛做的这些事,足够“废为庶人”了,但这话他不敢说。不住偷偷抬眼看城楼上的周公。
正乱哄哄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许家仆役之死,皆是我自作主张,并非公子指使!”
大家寻声一看,宫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崔计。
崔计那天在宫门前的打斗,身手大家都看到了,要说是他杀的,谁都不会怀疑。
崔计走上前来,跪在姬绛脚下:“崔计鲁莽,拖累公子!”
单大夫冷冷地笑:“谁都知道你是公子绛的死士,这是来给主子顶缸来的吧?”
崔计站起来,朝着单大夫,又跪了下去,说:“单大夫,容我说来。”
“好,你说。”
“赏宝会,其实是我在暗中帮忙张罗,公子并不直接参与。许府有个仆役,叫王尚种,因为泄露机密,是我瞒着许浣,把他一家杀了。为的就是震慑众人,以后果然没人多嘴。事后把这事汇报了,许浣和公子都责备小人,说我杀得太多。”
单大夫冷冷地说:“崔计,你几天前,因为擒住丁尧臣有功,给你安了个差使,如今看来,这差使赏得冤。”
“为何?”
“姓丁的本来就是你们的人,就算把他杀了,又有什么功劳?庄大夫他们,才是有功之人。你说是你杀的许家的人,这个我们不会怀疑,因为你有这个能力。但要说不是公子绛指使,你觉得有人信吗?”
“为什么不信?他们的尸首就埋在城北金村与龙王村之间的小树林里,我可以带你去看,全都是被我的匕首割伤咽喉,一击致命。不过已经埋了几个月,不知还能不能看出来。”
听到崔计说完,大家都觉得脖子上一片凉。
崔计情急之下,以为自己说出埋尸地,以及说出死因,可以证明这是自己做的,跟姬绛无关。谁知,这引起了更大愤怒。
“真是惨无人道!”
“此人心狠手辣啊。”
“公子绛养的都是些什么人!”
“对啊,又是怪物,又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想不到平日谦谦儒生模样,做事不讲道义。”
大夫们说话越来越大,此时看姬绛,都有些不屑了。
单大夫问崔计:“许家那仆役与友人一家,共八口,都是你杀的?你承认了?”
崔计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点点头,还说:“两家本来共十口人,各留了一个幼子,没杀,送人了。这事做得确实过头了,我承认。”
这话一出,群臣的愤怒更大了。没人觉得他变得慈悲了些。
“你过头的事还少啊?”单大夫怒道指了指庄清,“庄姑娘好歹名义上还是楚国出使大周的副使,你把人家给杀了。他的副使朱英,被你们关了。庄大夫也是好脾气,居然也不追究。”
庄清见说到自己,也是十分难受。
“哼,你本身就有罪,你能顶得了公子绛的罪?”
单大夫这一说,大夫们都嚷嚷起来。
“公子绛府上尽是这种凶顽之人,可见其人也是才德不修之人。”
“公子绛仗着君上宠爱,无法无天,再这样下去,朝廷必乱!”
御展见压不住,心里暗暗叹息。也不能让这帮大夫闹哄哄的,在百姓面前失了体统。便说:“好了,别吵了。公子绛数有罪,宜退居蕃邸,无事不得朝请,不必参与朝政。”
这就等于是废黜了。
城楼上的周公,见群情汹汹,也是无可奈何,颤声说:“国相处置得宜,就这么办吧。”
“这个,得有诏书。”
“那就写一份吧。”周公有气无力地说。
见崔计还跪在地上,喝到:“将杀人凶犯崔计押入大牢,容后再审。”
姬绛呆呆地站在原地,几个侍卫过去,把他夹住,推上车,送到自己的府邸去了。就这么一会,如疾风暴雨般,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就被废黜了?
庄清也是晕了,本来是一个普通的临时朝会,探讨下邯郸的战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最感到恶心的怕就是御展了,自己病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好了些,想办点事,想惩罚下骄纵的公子绛,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想轻轻放过,却又被单大夫逼迫,果真重重惩处了公子绛。
这国相没做好,以后怎么跟周公相处?
米丹利耶娜360箴言第一百三十:每个人的生命就如同一根丝线,与其他人的丝线绞合在一起,构成共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