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荒落这里没了解到任何跟癞子刘有关的情况,庄清只好告辞。
回到楚馆,居然有两个老熟人在等候多时了!
熊启和他的副使庄清一直没有询问清楚其名字,大概记得好像自称姜氏,名字总是说得含混不清。
两人在楚馆那小小的会客室等着,吴兴终于可以好好招待这两个贵人了。说起在温县帮忙的事,熊启早忘了,手一挥:“我又不是为你,刘县令阻塞商路,对秦国不利,我遇到了当然要管。”
吴兴叹道:“你们大人随口一句话,就抵百姓多少人的性命啊!”
正闲聊着,庄清就来了。
庄清也有点意外,寒暄过后,问:“两位秦使为何到此?各国都有规矩,使者之间不得私自串通。”
熊启说:“事有点急,不必拘礼。”
庄清说:“是为了姬绛的事?你们秦国怎么说”
熊启说:“秦王同意接受姬绛的馈赠,也同意拥立姬绛为周国太子。只是,这几天你也知道,姬绛又遇到了大变故,这交易还能不能继续?特来问楚国使者的意思。”
庄清叹道:“你们秦国反应总是很迅速。我派副使朱英去楚国通报,然而现在还没回来,楚王和春申君什么意思,我还不清楚啊。”
熊启说:“楚王在郢陈,春申君可是去了邯郸指挥打战去了,这两头跑,没十天半月哪回得来啊?”
姜副使说:“我们就是想跟你商量下,是不是要等两国信使回来,一道跟周国说这个事情,还是我们自己先去周国朝堂上说,你们到时再补一步?”
庄清比较轻视熊启,但对这个姜副使却高看一眼,于是问他:“姬绛现在很狼狈,你们还有心扶立他吗?”
姜副使说:“大功可掩小过。无功无过,那是庸人。”
这话说到庄清心坎里去了,对这个姜副使是更加青睐了:“姜副使真是高人,于我心有戚戚焉!”说完相视大笑。
庄清说:“两大国同时扶立姬绛,还是一先一后,这其实区别不大。要不,我们晚上去见见姬绛,问问他的意思?”
“也行,我们其实也可以等,看看情况。”熊启说。
然后他们约好时间,庄清派人去通知申大夫。
三两句说完正事,庄清拉着他们闲聊。
“听说,邯郸那边,你们秦军大败,你们可有具体消息?”
熊启见说到军国大事,有点犹豫,姜副使接茬:“大人们在前方交战,我等小人物就看看热闹就好。”
“我不是取笑你们秦国,就是想聊会天。”
“我所知的消息,是秦军一部分沿着井陉退回上党,一部分沿着太行往函谷退。郑安平被魏军包围,听说已经投降了。”姜副使轻描淡写地说。
“郑安平投降?”吴兴很惊讶,这可是好多年没出现的情况,秦军居然有投降的。
“郑安平大概有三四万人吧。”
“那可不少了。”吴兴听了咋舌,“信陵君真厉害!这么多年,秦国可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熊启咳嗽两声,提醒姜副使别说那么多。
姜副使笑了笑:“没事,这些都是大家看得到的。这消息我们今天不说,人家明天就知道了。何况,魏军楚军一直追击退入函谷的这一部,很快啊,周人就可以隔着河,看魏楚如何攻打温县,野王了。”
熊启苦笑了一下,不吱声了。
姜副使说:“别慌,大国交战,胜败常事。我从来就不觉得秦国能灭赵。”瞄了庄清一眼,“这一点,我还是认同你的。”
庄清很意外,哦了一声,“你又是如何判断的呢?”
“我在赵国呆过很久,上上下下的人都认识一些,赵人剽悍,又吸收了林胡、中山等很多部族,骑兵天下无双,邯郸,太原,天下坚城,牢不可破。要不,能在邯郸城下就打三年呢?”
庄清见他说得这么干脆,不禁肃然起敬,说:“姜先生,真不好意思,好几次听你说自己的名字,总是含混,我居然不清楚你叫什么。”
姜副使尴尬地笑笑:我不过是个副使,名字不重要。
“不,我见先生与众不同,大有当年智囊樗里子的风范,不知名字,岂不失礼?”
樗里子是秦孝公的庶子,惠文王的弟弟,今秦王的叔叔,死了好多年了。活着的时候辅佐惠文王、武王和今王,号称智囊。
姜副使忙摆手,不敢不敢,哪能比樗里子,你太夸张了,我给人提鞋都不配。
“先生见识与俗儒不同,不知是那家门下弟子?所学何术?”
姜副使还没说话,边上的熊启嘟囔了一句:“他不过是个商人,没有师承,真名实姓都不敢说出来。”
原来,熊启是个二十多岁的人,年少气胜。他知道庄清是个有本事的人,本来内心对他很敬重,见他不断地吹捧自己的副使,视正使本人如无物,忍不住醋劲大发。
姜副使叹口气,无奈地说:“唉,鄙人吕不韦,本卫国商人,不学无术,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