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抽出宝剑,走上前去。那汉子冷哼一声,神情显得十分疲惫。
“你是谁?”
那汉子叹口气,说:“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去那开阔处说吧。”言未讫,身形一扭,犹如一团灰影,瞬间转移到了十丈外一块空地。
庄清惊得手一松,宝剑当啷掉地上。
他这辈子,从未如今日这样吃惊失态,当初见到癞子刘,也敢伸手去抓他。但这汉子这一下,绝对比癞子刘高多了。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捡起宝剑,想了想,真要打,完全出不了手,干脆把剑收好,去看他怎么说。
庄清战战兢兢地走过去,小声问了你:“你是人是鬼?”
那汉子叹了口气,不回答,只是说:“迟了,太迟了。”声音还有些难过。
庄清试探地问了句:“你就是唐愚先生?”
“把你到平庄来的目的说一下。”汉子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冷冷地命令道。
语气十分坚定而不客气。
庄清皱了下眉头,说:“可是我却不知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为什么要告诉你目的?”
“既然如此,你请回吧,明天一早就走,不要再回来,免得杀身之祸。”
庄清走前一步,那汉子忽然临空飞起,在一丈高的空中,站在一丈高的空中,冷冷地说:“你不相信我能杀你?”
庄清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下。这一招,连庄梅都做不到。那汉子缓缓落下,好像就有一根绳子吊着似的。
庄清放弃跟他动手的念头,老老实实地说:“周王命我过来找唐愚先生,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那汉子语带伤感地说:“晚了,太晚了。”
“到底什么晚了?”
“姬延那小子只会因为一件事派人来。”那汉子说周王的名字毫不避讳,让庄清大吃一惊。
姬延这个名字,庄清也只敢在心里念出来,而他不但念,还称其位“小子”,一个活得比所有人都长,老得不像样的五十八年天子,是个小子?
此人到底什么来历?看他身手,庄清隐隐觉得,应该是跟癞子刘一类的高人。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掩藏了:“周公太子姬绛的旧宅下面密道里,被我们挖通了,但有个石门挡住,我们怀疑里面是武王藏匿的神兵。”
那汉子深深地吸了口气:“到底谁把密道挖开的?”
庄清看他这样子,惶恐起来,讷讷地说:“是,是,是我们。”
“无知,可笑,找死!”
话语间流露出杀机。庄清更是惶恐。
当初姬延叫他来找唐愚先生,说有什么话可以问他。自己以为就是个知情者而已。
现在这几句下来,看来他就是要找的唐愚,而且什么都知道。只是,自己来这里,是寻找真相还是来找死的?
他不敢跟他动手,忙说:“你就是唐愚先生吗?此事到底有何要紧处,请明示。我本事低微,不敢跟你动手,但你得让我死得瞑目。”
那汉子叹了口气:“我就是唐愚,我一般不杀人,你别多想。你把事情好好跟我说一说。”
庄清松了口气,把姬绛地道里的见闻,前后因果,细细说了一遍。
唐愚听了,长叹一声:“世人愚妄,不自量力,真是可叹。”
庄清听他的语气,好像不属这世界似的,就问:“地道里,真的有神兵跟元晶吗?”
唐愚不吭声。
庄清又问:“你知道这密道的来龙去脉吗?”
唐愚还不吭声。
庄清不满,说:“老弟,大王让我来问你,但你一问三不知,我们这样浪费时间干什么?既然这样,我什么也不问了,你把我朋友弄醒,我们连夜就走,再不问这事了,可好?”
唐愚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忽然,嘴角一撇,居然笑了:“你叫我什么?老弟?你祖父想喊我一声祖父,我还未必肯答应呢。”
“你怎么占人便宜?我看你这样子,最大也就三十来岁,比朱英还小点。”
“哼,我在此隐居一百多年了,一百年前还活了多少岁,我自己都不清楚。”
“哎呀,你刚才露那一手,我就知打不过你,所以,你别跟我装神弄鬼吓唬我,多此一举。你怎么不说自己是仙人呢?”
唐愚一愣:“其实,我就是你们俗称的仙人啊。”
庄清有点不耐烦,跟他深鞠一躬,说:“高士,唐先生,我这人实在,不喜欢扯蛋,这地道之事,能说我便听,不能说,我就走,如果不准我走,大不了就死在这。但这虚无缥缈之事,你还是哄别的小孩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