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壬丽忽地拍了我的手,嘿了声吓我:“魂不守舍的,人在说话魂却不在。一直就见你将勺子攥得紧紧的,冰淇淋都被你捂化了。怎么有心事吗?”
我平淡地笑了笑,摇摇头:“人谁没有心事呢,你没有?田园没有?嘿嘿嘿,你问得奇怪。”
余壬丽看了看田园:“她的心事是不是都写脸上了?”
田园这个妻奴当即点了头:“是是是。”
他的附和我不以为意,后来三人不知为什么会扯了一会古今奇谈,无端说起吸血杀人的妖怪。字里行间刺激着敏感的神经,我想着血族的事情心下不安,看着时间也不早该回去吃午饭,便借故要走。
三人出了记,余壬丽去了厕所,我与田园道别,没走多远,田园喊住了我。
我回头,他笑了笑,跑近给我看他的手机,上面输了一串号码,是闻阳的。
田园删掉了号码,微微摇头:“你脸上有没有心事我看不出来,但是一见你,这个号码就浮现在我脑海里,谈话间又接着是她的名字……然后我看到……包围着你的红色血海,她掉落了下去,有不计其数的怪物在那血色的浪花里涌动,你站在岸边呼喊她,想救她,可是她……将你拉扯了下去……幻象终结在这个画面上。所以如果你与这个人有什么联结的话,我得提醒你,不要靠近她,否则你可能会出意外。”
“意外?……”
“可能会死。”
“喔。”
田园笑了:“你不是不会游泳吗,掉海里,当然会淹死啦。”
噗哈哈。
二人就这样突地笑了出来,接着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田园:“不要靠近她,好吗?”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
田园苦笑了笑:“那至少要活着,好吗?”
我点头:“当然。”
之后我们没过多细谈,只是谢过他,说起这事要保密,田园调侃说自己要不会保密早死了千百回。
我笑了,挥手再见。
分别时,田园看我的眼神里有浓浓的忧愁。
我猜,他是怕我死掉吧。
闻阳会拉我下血海?这究竟预示了什么?
转身,下了几层扶手梯,一径出了商场,步行街阳光正晒,行人如梭。
手机振动,是余壬丽发了信息来:下次再见,要活着哦!
我蹙眉,咧了个怪异的笑弧,回了信息给她:知道些什么就乱猜,脑洞太大不好!哈哈哈。
余壬丽:哼,田园的微表情我都捕捉到了。我看破不说破!
我笑了笑:厉害厉害。
手机锁屏,抬眸,思绪被氤氲热气融化。
面前一行五六个女生正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撑着遮阳伞说笑着经过,散逸着草莓味道的快乐。
那些伞面如花,摇曳在夏日的千缕白光中。
我抬手招呼着卖盐水冰棍的老奶奶,小跑着走近她,神奇地发现今年的篮子上已经有了二维码,不过我还是用了钢镚。
吃着冰棍,于那阳光下我散漫地向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人生中陌客匆匆,有时并不美丽的相遇原来会绽放暖色的烟火。
血色的海。
涌动的怪物。
那是田园的预言。
我不安,但更多的并不是为自己,而是闻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