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这个词儿颇为微妙。
梁正顿时警觉,仔仔细细打量他赤着的上半身儿。
没看见吻痕,但身材不错,是舒倾喜欢的类型。
“找舒倾?”周武见他一直也不说话,只能主动开口:“他上报社了,不到三点就走了。我说梁主任,他工作的事儿你别逼他太紧了。觉没睡俩小时就去工作,有这回事儿吗?”
“怎么只睡两个小时?”
“啊?不是两个小时,概数二您了解一下?”
梁正顾不上说别的,匆匆把早饭往他手里一交,“早饭你自己都吃了吧,我上班儿去了!”
就是个傻子!
昨天在雨中自己胡乱说的借口,他竟然放心上了!
地铁还没运营,打车不好打,到处黑咕隆咚,他得怎么去报社!
舒倾在主任室抱着电脑,工作同时是满心的丧气。
稿子弄是弄完了,但时间貌似太晚了点儿。等交给主任审核,再去编辑部排版校对,绝对赶不上今天发布了。
今天要是发布不了,新闻就成了旧闻,白白浪费一天做了无用功。
那不就更叫新来的实习生比下去了?
要是廖雅晴知道,指不定又得拿这个事儿大做什么狗屁文章。
哎……怪不着别人,怪就怪自己进度太慢。
办公室门儿砰一声开了,梁正气喘吁吁跑进来,瞅见坐在椅子上的人这才安心。
舒倾耷拉着嘴角回头儿,撂了下眼皮,慢慢又把头转回去了。
“大清早的,谁又惹你了?”
“没人惹我。你怎么来这么早?衬衫儿也没穿?”
“听武哥说你先来报社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离家出走。”梁正站到他身后,轻笑说:“怕你跑了,没来得及换衣服。”
“无聊。”舒倾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挺使劲儿,“稿子发你了,我知道今儿不赶趟儿见报了,虽然也未必有资格上报纸吧。但是梁主任,我昨天真没偷太多懒儿!就下午睡了会儿,现场人太多了,听录音听半天才捋顺。”
“嗯。”
“我睡觉去了,困,到上班儿点儿你喊我起来就成。”
他推搡椅子,气呼呼躺沙发上了。
“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生气?”
“没有。”
嘴真硬,明明就是这个原因。
梁正拿了条薄毯子给他,换完衣服坐到桌儿前。才坐下没两分钟,门儿又被人推开了。
冯静雪手里的伞往下淌水,“哟”了一声儿:“今儿来这么早?沙发上躺的那个是……舒倾?”她立刻把语调降低:“怎么着,你俩人到报社约会来了?终于把小情敌甩开了?”
“……你也够早,鬼鬼祟祟来我办公室办什么?”
“我们部门儿开大会,提前过来准备准备。”她把三个纸盒放桌上,“昨天做了点儿蛋糕,拿给你们吃的,这两份儿给你们,这一份儿给林子秋,帮我转交。”
“给林子秋?有的事儿得适可而止,实习生都不放过?你不开鸭店真亏。”
“我倒是想开,这不没条件吗?林子秋那边儿,我就关心关心他,万一哪天你不愿意用他了,就直接叫他上我部门儿找我。”
“合着你拿两份儿蛋糕,上我这儿来做交换条件的?告你,林子秋干活儿好着呢,我不放。”梁正敲敲蛋糕盒子,“对了,拜托你个事儿,挺急的。”
“请客?”
“成交!”
冯静雪得意洋洋,“说!”
起先舒倾还支棱着耳朵听俩人窃窃私语,可惜声音太小,实在听不清。
后来那句“林子秋干活好,我不放”跟你妈炸雷似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后一点儿动静儿也没了。
他满肚子怒火轰轰燃烧,气得把头蒙住。
是,人一新来的实习生干活儿好。哪像自己,走几把狗屎运转正,好不容易认真写篇稿子,结果时间太晚,赶不上发布!
去你大爷的!
处处都叫人比下去!
要是原先自己实习期间,有别的部门儿过来要实习生,又刚巧把自己薅走了,没准儿梁主任都得放十二门大炮庆祝!
舒倾死活想不明白,自己工作远不如其他员工,疼人关心也不如冯静雪。既然一无是处,为什么梁正非要把自己留下?
在他眼里,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没有搜刮干净?
这一觉儿睡得格外不舒坦,在梦里也是窝了一大堆的火儿。
梦见梁主任拿了份儿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稿子,一个劲儿说这儿写的不好那儿写的不好。总之就是十分嫌弃,恨不得给自己从十二楼窗户口儿扔下去。
舒倾气个半死,噌一下睁了眼。
窗外仍是萧条风雨,屋儿浸满凉气。
“醒了?”梁正勾着嘴角,坐在旁边儿看他,“刚才梦见什么了,气得噗嗤带喘的?”
“你他妈管得着吗!”
本来就生气,一睁眼还正好儿看见在梦里惹自己生气的人,不急眼才怪!
“怎么这么大火气?就睡觉还稍微老实点儿。醒醒盹儿吧,一会儿下楼吃饭不许挑食。我得出去开个会,有事儿打电话。对了,不许关机。”
睡觉虽然生气了,但看着也是格外乖顺,眼睫一抖一抖的,叫人心里都发痒。偶尔翻个身动动胳膊腿,在喜欢的人眼里也跟撒娇无异。
梁正起身离开,桌儿上留了份儿报纸。
主任室的门儿关上了,舒倾特别不屑地拿起报纸翻看。
翻到中间的对页,自己紧赶着写的那篇采访稿端端正正刊登在上面,一个字也没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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