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砖烧好了,近的地儿用马车拉,那个马,妈的,我叫一匹马尥蹶子踹过!得亏有人拽了我一把,没踹严实,要不然丫直接给我踹阎王殿去了!”
被马尥蹶子踹的事儿,他是觉得没什么,在场的工人可都要吓死了。
小舒倾傻了吧唧非凑合近了,结果马突然尥蹶子,照着他胸口就怼过去了。
一工人见状扔了手里的砖,冲过去拉他。
多亏拉得及时,马蹄子只踹到他胸口,要不然挨踹的就是肚子了。要是那么大劲儿踹过去,不肠穿肚烂才怪。
不过即使这样儿,他胸口也留了个青紫的马蹄印儿,说话喝水,一动都疼,好些日子才好。
舒倾回忆起悲催的过往,长叹一声:“哎我活这么大,简直就是个奇迹。”
梁正没参与过他小时候的经历,但听描述也是满满画面感,忍俊不禁道:“确实是个奇迹。不过你说,现在你智商低,和当初有关吗?肯定脱不了关系。”
“不能够吧,我觉得没有。”舒倾说完话才反应过来,破口大骂:“梁正我操你大爷!你他妈坑我是不是!找死啊!”
“我可没坑你,我那是疑问句,问个问题而已。”
“你!你给老子等着!”
“等,多长时间我也等。”梁正跟在他身后,面含笑意。
让等就等,哪有不等的道理。
等多少天都愿意,等多少年也愿意。
不过舒小狗儿是真的傻,估计打小儿玩儿游戏就冒着同龄人没有的傻气。
“舒小狗儿,你说你头发那么好摸,跟那头牛舔你有关系吗?还有,你这种性格儿,没跳起来没揍它一顿?”
“梁正!”舒倾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伸出扇子朝他指,“你跟我过不去?今儿是不是非得挑衅我!我他妈可得打得过牛啊?脑袋瓜子没叫牛吃了就不错了!别提,它一头给就我怼摔倒了!”
“哦”梁正拉了个长音儿:“给你怼摔倒了,意思就是你跟牛打过了,但是打输了,对吧?”
真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膈应人怎么来!
被牛撞的那下儿特倒霉,不偏不倚,刚好摔在牛粪上,蹭到衣服上,还沾了一手。
小舒倾自知不是对手,顾不上摔得屁股疼,爬起来就脱衣服,脱完衣服拼命甩手,沿着周家的砖厂走,走一路在墙上抹了一路的牛粪。
等他见到小周武,满肚子委屈噌噌往上涌,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诉苦,便被十分嫌弃地轰到了水龙头底下。
当时小周武也是震惊,那是个什么形象?
整个人都臭烘烘的,光着的上半身儿沾着土,头上满是黏糊糊的口水,头发一撮立着一撮倒着,像山寨版超级赛亚人。
他把小舒倾扔到水龙头底下,拿洗衣粉使劲儿给他搓。
那种呛人的味儿怎么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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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想到工人身上洗不掉的脏东西都是用汽油洗的,便找来一小瓶汽油,拧开盖儿就要往小舒倾身上倒,幸好旁边儿有路过的工人给拦下,不然指不定糟蹋成什么样儿。
一顿折腾完,小舒倾几乎要掉了一层皮,小周武没闲着,特别生气地抄起铁锨去找那头牛算账。
到了草地上,哪还有牛的影子,只有几只蝴蝶和几只无精打采啃着草的羊。
那段儿记忆对舒倾来说简直是人生中的奇耻大辱,除了当时在场的几个人和自家、周家的父母外,其他人一概不知。
今儿也是被梁正逼得不行了,一着急,顺嘴把话全突突出来了。
舒倾气得脸红脖子粗,威胁道:“我告诉你啊,你要敢往外说,我分分钟给你剁成肉泥儿!”
梁正憋笑憋得差点儿背过气儿去,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绝对不说!”
整天见他飞扬跋扈,原来背后还有这种惨绝人寰的历史。
这个傻乎乎的舒小狗儿,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谅你也不敢!”
“你被牛撞,是怎么摔倒的?侧着,还是躺着?”
“我他妈!”舒倾气急败坏,扬胳膊狠狠把蒲扇往他身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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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的方向来了一架牛车,车上的人拿着旱烟杆儿,脑袋上带着草帽儿,大声吆喝着:“借光借光!”他抬头看了眼,声调更高了:“这不是舒家的小兔崽子吗!光天化日,舒家的小兔崽子欺负人了啊!”
俩人齐齐去看,只见牛车不疾不徐靠近。
舒倾搓搓手,嗷一嗓子:“李叔啊!”他特兴奋跟梁正说:“李叔儿,就给我编草帽儿那个!你别看他一把年纪,也是个老不正经,空有周伯通的心,没有周伯通的身手!”
“说谁老不正经!”李叔老当益壮,从牛车上跳下来,挥着鞭子追他,笑骂道:“给我站住!我今儿非得给你打趴下!”
“哎哟别!我错了!我不正经、我不正经!李叔饶命!”
“你个小兔崽子蹦的倒是快!”
“救命啊!”舒倾躲无可躲,一把扯住梁正衣角,“雏儿!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