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群众受不了这刺激,像躲瘟神一样躲开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来了,那个叫宁老师的和女学生都被拉走了。
三个人彻底没了继续吃饭的兴致。
赵主任坐在驾驶位调整后视镜,袁艺卿缓缓开口:“刚刚那个人叫宁思远,是高中老师,也是我的……前男友……”
舒倾摸摸鼻梁,“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
“不,我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赵主任维护俩人面子,“你还是告诉我吧,他不好奇我好奇。”
“……他当初骗我说没结婚,骗了我好几年。后来有一天他手机落在我那里,一个孩子打电话喊他‘爸爸’,我这才知道他已经是有两个孩子的人了。”
舒倾撇嘴,竟然有人比自己的人生还要狗血。
“咱们换个话题吧,小卿姐姐,那件事儿不是你的过错,不知情能有什么办法。不过话说现在这种傻逼好像不少,明明有正室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儿出去鬼混。”
“我觉得有些对不起……”
“别有这种思想,相信你未来的男朋友知道这件事,也不会介意的。”
“我……”
“嗳,我给你们唱首歌儿吧!”赵主任扯开嗓子就嚎。他心里也苦,小袁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执着,调节俩人关系这事儿是真的难。
汽车停在了袁艺卿住的小区门口儿,舒倾硬着头皮下去送她回家。
本身赵主任也想跟着,结果安全带还没解开,便被拦下了。
空气潮湿,小区里路灯显得雾蒙蒙的。
两个人一路无话。
袁艺卿站在楼宇门前嗫嚅半天,“我和我前男友的事,你很介意吧?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你可以问我,我不会隐瞒的……”
“哎,这真的没什么,小卿姐姐,你听我一句,如果一个男人斤斤计较你的过去,那么那种人不要也罢。你的以前给了谁并不重要,喜欢你的人只在乎你的现在和未来。”
“我……”
“别你啊我啊的了,十二点多了,早点儿回去休息。”舒倾说完话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身后袁艺卿冲他喊道:“舒倾,谢谢你!”
这声倒是没对舒倾造成多大影响,一个过路的人听到喊声直接藏到了树后面。
舒倾?小卿姐说的报社的记者,难道是舒倾?
不行!绝对不行!
廖雅晴看着舒倾从大路上走过,恨得咬牙切齿。
大学时候他死活看不上自己,现在什么情况?竟然看得上自己表姐那种给老男人当了好几年小三儿的女人?
这是把手伸向单纯的女孩子了?
她到家“砰”一声把门踹上,叉着腰看向扫地的袁艺卿,“这都几点了,你在外面喊什么喊?丢不丢人?不觉得扰民?”
“……”
“你刚喊的是‘舒倾’吧,那男的我认识。别想了,他跟我们主任有一腿,在人家住着呢!”无论是出于为袁艺卿考虑,还是咽不下舒倾不肯正眼看自己的气,廖雅晴铁了心思把两个人搅黄,张嘴瞎胡说:“他们早就好上了。”
袁艺卿微微一怔,笑道:“他主任我是见过的,舒倾在他家借住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你怎么就不开窍!上大学他是我学长,跟好些个女学生关系不清不楚,风评很差!”
“雅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再被人骗。不过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太在意他的过去,应该在乎他的现在和未来,不是吗?”
“你被他洗脑了?”
“你别多心了。”
廖雅晴皱眉,转念一想,倒不如先让他们维持现状,然后自己找个机会,好好儿弄一弄舒倾,叫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她回到卧室,拨通一个夜店服务生的电话,用嗲到人头皮发麻的声音说道:“明哥,最近手上有货吗?我想整个人,一个月之内把他带过去,要纯度高的能上瘾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人压低嗓音:“好说,好说。要是以后能让他在我这拿货,我给你提成。”
“柯明!你这是天堂超市往里走第几家?我朋友找不到路了!”
“第十三家!”柯明小声冲电话里说:“我先去招待个人,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一次上瘾。”
舒倾拉着赵主任车门儿打了个冷颤。
哎,真是秋天到了,开始好端端地打冷颤了。
赵主任像个合格的司机,问他:“去哪儿?”
舒倾想都没想,说:“前永康胡同儿,停在雍和宫大街口儿就行。”
“北二环?四合院儿?少说也得上亿了吧?你哥哥真有钱!”
“我擦,这么值钱呢?嘶——牛儿逼,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啊。不是,你怎么知道他家住二环四合院儿的?”
“这不你说的吗?”赵主任嘚嘚瑟瑟,“我问你去哪儿,你说前永康。你看,又是无意识的吧。你已经搬走了,但潜意识里心还是留在人家那儿的。这充分说明——你后悔搬走。”
“我去,您别分析我了成吗?您这不是分析,您是刻意引导!我该吃吃该喝喝,一个人逍遥自在,你非得说我后悔?人家有女朋友了,我蛋疼杵在人家当不开眼的‘电灯泡’?”
“这回我可没引导,是你自己主动说的。还有你说的那个‘女朋友’,你确定那是他女朋友?不是拿来打掩护的吧?”
舒倾无奈,长叹一声:“别猜了,大恩大德赵主任,您放过我吧。”
赵主任咄咄逼人:“你拒绝过他?”
“不是我拒绝过他,先机是他拒绝过我。”舒倾苦笑,“很多事儿说出来心里是轻松不少。不过今天能不能到此为止,我很烦。”
“解铃还须系铃人。”赵主任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工作日免费为你服务,休息时间看心情,心情不好要三倍服务费。”
“……我说句‘滚’,你觉得过分吗?”
“我觉得过分,医务工作是很高尚的职业,我觉得你得尊重我。”
“在世华佗,我尊重你,我太尊重你了。”
赵主任心满意足道:“一点就透,朽木可雕。”
舒倾不想回毫无生气的宾馆,看了眼天色,想着这个时间送林子秋回家到了梁正一定也回家了吧,新闻部应该只剩下夜班的同事了。
他在日报社下车,向赵主任道别,转过身望着亮了灯的眼镜蛇大楼发呆。
空中响过一阵闷雷,天又下起雨了。
梁正站在十二楼的楼梯间望向窗外,看天边划过的一道闪电。
起风了,雨水淅沥沥下坠。
他送完林子秋没有回家,一想到那栋寂静的宅子就压抑得受不了。
或许大多数人在难过的时候都喜欢逃避现实,梁正也不例外。
他去健身房,试图让高强度的锻炼转移注意力,这一招儿果然奏效,如果不是教练强行叫停,恐怕这一宿他都会呆在这里。
被教练喊停之后他随意冲了个澡儿,然后跑到一家小店吃了麻辣烫,喝了瓶舒倾喜欢喝的橘子味儿北冰洋。
北冰洋汽儿很足,隔壁桌的小伙子被虎皮尖儿椒辣得满头是汗。
他在停车场看到了神经内科护士发的朋友圈儿视频,视频上舒小狗儿看起来心情不错,说的话都傻乎乎的,是在对对方接受采访表示感谢吗?
他真是……丝毫没有受到自己的影响啊……
舒小狗儿睡了吧,他写的那篇稿子……不想打开,怕打开看过,他就会消失。
挺可笑的。
楼梯传来蹚蹚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谁穿着拖鞋,可能是哪个部门的上夜班儿的员工吧。
他拢了下头发,看向窗外无尽黑夜。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举着手机的人站在台阶下面愣住了,片刻后慌张转身。
梁正余光扫到熟悉的身影,猛地偏头看去。